| 學達書庫 > 丁墨 > 明月曾照江東寒 | 上頁 下頁 |
| 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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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周博 這晚,投宿在荒郊客棧。 窗外寒風呼嘯、夜色深沉。 我蹙眉坐於燭火前,一針一線。 小藍撫著額頭:「小姐,不是吧!你真要給姑爺打流蘇?」 我點點頭。 她又道:「可是,你現在還沒過門,就這麼聽他的,以後豈不是被他騎在頭上?」 我放下手中東西,想了想,道:「小藍,以前我見娘給阿爹做衣服做得開開心心,總覺得很奇怪,有什麼可開心的。今日我才知道,著實開心得緊。」 小藍呆了呆,道:「小姐,你好肉麻……」 我鄙視的看她一眼:「等你有了心上人就明白了。」 第二日、第三日……還是一樣的過。我們馬不停蹄趕向江州,每日行程匆匆。 都沒能和子蘇好好說上幾句話。 只是四五日後,他腰間多了塊跟我一模一樣的玉珮,那流蘇是天藍色,倒也襯他黑色衣衫。 偶爾,他會朝我看過來,目光灼灼,微含笑意。 子蘇啊,子蘇。 一日議事時,一個師兄忽然驚訝道:「咦,子蘇,清泓的玉珮怎在你身上?」 我假裝認真看手上情報,腰間的玉珮欲蓋彌彰。 溫子蘇淡淡看大家一眼,繼續講情報。 霍揚看我一眼,一副我就知道會如此的表情。臭小子。 按下不表。 又一日,議事完畢,小藍給大家送來水果。 到了子蘇面前,小藍理所當然的忘記了場合道:「姑爺,吃果子。」 場面一片寂靜。 小藍吐吐舌頭,抱著空盆子逃走。 我埋頭吃水果。 溫子蘇面色幾乎紅透,卻依然鎮定的面無表情的拿起果子開吃。 林放和師父對視一眼,面上含笑。 幾個師兄走過去,拍了拍子蘇肩膀,笑著看了看我。 子蘇站在他們當中,竟大大方方目光灼灼的看了過來。 我恨不得刨個洞把自己埋了。 又過了半個月,我們抵達江州豫章郡。 豫章周家,是孫吳時僅次於林家的武林世家。 也是我們這次,要收服的對象。 可這周家,卻比廣州兩個惡貫滿盈的門派更加讓人頭疼。 因為他們,不是惡徒,反而是忠心耿耿的門派,受到全江州百姓景仰。 「那為何不肯與我們合作?」我問林放,「連我們的信使都趕了出來?」 林放笑道:「因為周博所忠的,不是我大晉。」 不是大晉,也不是任何敵國。甚至不是前魏。 周家的人,還活在百年前,他們忠的是,孫吳。 據說這武林周家,當年與孫吳大都督周瑜也是族親。孫吳滅過後,周家灰心喪氣,幹了許多劫富濟貧之事;多年大災,也拯救了不少百姓,故民間聲望極高;我大晉先祖在江州為官之時,也與周家關係甚好。 故如今,據說周家雖還在家中供奉吳國列位王侯,也不太肯給江州地方官員面子。但是整個江州武林,依然惟周家馬首是瞻。 那周博,更是周家九代單傳。聽說此人武藝不錯,極具才智。周門下經營江州多家鏢局,實力雄厚。 只是這周博,年紀輕輕,據說卻十分貪戀女色,家中娶了十九房小妾,倒是個怪人。 「他的的確確是個怪人。」林放道,「林某始終覺得他沒那麼簡單,卻未找到任何頭緒和訊息。」 那是自然,手下坐擁強大的勢力,卻無心武林。那他到底,為了什麼?若說他真的清心寡欲,又為何養著那些鏢局? 二月初五,我們進入豫章郡。 青山綠水、冰雪初融,一派初春的溫煦景色。 因靠近京城,林放早些日子已經在這裡秘密開設了酒樓和客棧。於是我們直接入住。 勞頓了數日,大夥兒都有些疲憊。我跟小藍拖著似灌了鉛的雙腿,走上二樓房間。 卻見溫宥竟站在旁邊房間門口,看到我們,眼睛一亮。 娘啊,他竟然就住在隔壁。 「小姐,要不要我晚上跟姑爺換一下房間,你們玉成好事?」小藍壞笑。 我道:「你去啊。」 小藍大約沒料到前些日子還會因溫宥面紅耳赤的我,如今已經刀槍不入,頗有些氣餒。 店小二送來熱水,我和小藍沐浴完畢,換上乾淨衣裳。 「咚咚——」有人敲門。 我和小藍對視一眼。 「清泓,是我。」溫宥低沉的聲音傳來。 打開門,溫宥已換上青袍,一身清爽的站在門口。 兩人坐在圓桌前,我奇道:「你有事?」 他難得的窒了窒,朝小藍道:「小藍姑娘,你可否先回避一下。」 我和小藍都瞪大了眼睛。小藍恭敬的行了個禮:「是,姑爺。」施施然離開,還不忘帶上了門。 「你……你有什麼事?」 「我有事跟你商議。」 原來是正事,我松了口氣,道:「行啊。」 他咳嗽兩聲,端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大口,道:「回了建康,我就讓我爹親自寫信,向你爹娘提親,如何?」 我心突的一跳,腦子又開始亂哄哄。 他要提親! 他自顧自說道:「你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那就這麼辦。」 他忽然伸手,拉過我滾燙的手,一陣冰涼觸感傳來。 是一個玉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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