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明月曾照江東寒 | 上頁 下頁 |
| 三五 |
|
|
|
一旁霍揚「咦」了一聲,道:「難怪!」 我也恍然大悟!難怪我中了一掌卻沒事,右肩卻受了刀傷! 原來我家那個半老徐娘塞給我的破洞寶甲還是管用的! 「總之,我現在大好了!」我安撫的拍拍溫宥的肩膀。 他哼了一聲,面色稍霽,轉向霍揚說:「他日,我若發現你對清泓有絲毫不軌之意,天涯海角,我必將你碎屍萬段。」 霍揚眼中竄起兩團火焰,罵道:「她雖是你心上人,也是我師父。我霍揚今日既拜了這個師父,肝腦塗地也在所不辭!休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在胡說什麼?我面上火燒一般,不敢看溫宥。 半晌,大家都沒說話,我行思著說點什麼打破尷尬圓場。 卻聽溫宥慢慢對霍揚說道:「你知道就好。」 他說,你知道就好。 我登時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 臘月二十三,大雪。 當小藍捧著一碗熱騰騰的八寶粥,歡歡喜喜的跑進屋子時,我猛然驚覺—— 原來已近年關。 廣州已定,這裡距離京城路途太遠。大過年去其他州縣剷除異己似乎又不太厚道。 於是我們一群人,只得百無聊賴的在廣州過新年。 只是林放在廣州的手段,果然成功震懾了整個江東武林。 不斷有他州的門派送來各種年禮和書函,表示忠心。 你在街頭隨便抓一個習武少年,他都會告訴你:如今的江東武林,可以蔑視朝廷,卻無人敢輕視林放。 林放的平定武林之路,已然成功了大半。 我翻出在建康時收到的家信,看了又看。 爹說,記得回家過年。 原本想平定廣州後回家。可意外受傷將養了數日,如今無論如何來不及了。 來廣州後,往家裡去過兩封信,卻都未收到回信。 想必爹娘已經習慣沒有我的日子,悵然。 未料到,這悵然的心情,竟一口氣維持了三日。 連兇猛如狼的霍揚,都走過來問我:「師父,你怎麼蔫了?」 我歎了口氣,姑娘家的心思,他怎麼會懂。 倒是溫宥,趕開了霍揚,居高臨下的看著我:「丫頭,想家了?」 我愣了愣,看著他溫和的雙眸,點點頭。 他摸了摸我的頭:「真幼稚。」 「我哪裡幼稚了!?」 他一臉鄙視:「哪裡都幼稚!」 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我只覺得男子變幻無常到令人髮指——這是當日為我淒然落淚的人麼?根本就是欺負我為樂! 於是我氣鼓鼓的吃了晚飯,不料師父見了,誇我一句:「泓兒今日倒蠻有精神。」 林放也贊道:「氣色好了許多。」 一旁,溫宥高深莫測的笑了。 我看了看林放:「文璿,你似乎又瘦了。不要太操勞了。」 他裹著白色裘皮大衣,卻越發清減削瘦。一張臉白得有些透明,兩道漆黑的眉隱隱發青,薄唇潤紅,越發襯得膚色如雪。 一夜之間發動殺機,需要他在人前事後,做多少努力!雖然我參與得少,卻也明白,他的運籌帷幄、他的八面玲瓏,他的心狠手辣,才換來今日廣州武林初定。 林放微微一笑,說:「無妨。倒是你,不能回荊州過年,委屈你了。」 「不緊要。你們不也沒回家過年麼?」 師父哈哈大笑道:「泓兒,我和文璿都是無家之人,漂泊慣了。子蘇這些年來,也都是離家在涼州習武。我們哪裡會在乎!只有你,第一次離家。」 我窒了窒,緩緩道:「今年我們都一起過年。我們就是親人。」 幾個人都沒有說話。師父眼中淚光閃爍,連溫宥望著我的目光都有些溫暖。 我斟酌語氣道:「既然你們都同意,那……我年紀最小,新年你們幾個都該給我紅包吧?霍揚你年紀也比我大,要給紅包哦!」 旁邊,一直缺乏存在感、默默無聞埋頭吃飯的愛徒霍揚,一口茶噴了出來。 臘月二十七,貼對聯、畫門神; 臘月二十八,一袋袋雞鴨魚肉果蔬米糧,搬進住處。 自建康而來三十多人,歡歡喜喜的準備過年。 我和小藍,扛著一大堆在街上買的小玩意,丁零咣啷的走回住處。水燈、手鐲、珠花、面具、糕點……應有盡有。 愛徒霍揚,很恥辱的捧著我們新挑的五匹布料,跟在後面——那是我們為眾人做新衣而買。 當然,不是我和小藍做。 蒼梧城內許多戶人家的小姐們,愛慕著自林放、溫宥、霍揚乃至二十四衛任何一個。把布料扔給她們,她們不僅會歡喜的做出漂亮的成衣,一般還會給我倒貼銀子——何樂而不為? 迎面,一個相熟的師兄攔住我:「清泓,你怎麼還在閒逛?你還不去看看誰來了?」 我愣了愣,空出手,揉了揉雙眼,手上的東西劈裡啪啦掉在地上。 來人繃著臉,明明雙眼濕潤,面上卻一副習慣性鄙視的樣子:「泓兒,還不過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