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明月曾照江東寒 | 上頁 下頁 |
| 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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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兩旁林立的店鋪燈火通明,各色街巷人來人往喧囂非常。 纏綿婉轉的絲竹之聲,從南面波光水影的秦淮河傳來,夾雜著女子的調笑聲。 入夜後的建康,就像一個逐漸蘇醒的漂亮妖精。 托溫大人洪福,我和溫子蘇沉默的行走在城內,心中彌漫著話不投機半句多的無奈之情。 他今日金冠黑袍,寬散的袖口、領口卻是白帶鑲金,倒稱得他面色如玉、眉目生動。 我們走了一炷香時間,已經有不少人頻頻回頭。 「溫子蘇,老有人看我們。」我好意提醒。 他目光飽含鄙視和不屑的看我一眼,繼續走路。 我…… 還是小藍知趣,買來兩個妖怪面具。 溫宥皺著眉看著面具,卻還是接過戴上。 秦淮河邊。 蟹殼黃燒餅、五香豆、豆腐澇、酥燒餅…… 溫宥的嘴角慢慢溢出笑意:「丫頭,你的食量強過你的武藝。」 口中正含著什錦菜包,不能出言反擊,羞怒的我一掌擊出——他難得的大笑著拔地而起,躍至三丈開外的水面上小船站立。 卻聽得一個渾厚聲音笑道:「泓兒,溫少俠,又見面了!」 我心中一喜,只見波光粼粼的開闊河面上,一艘畫舫大船緩緩駛近。船首一人挺拔而立,身後站著七八個黑衣年輕人。 可不正是夏侯穎叔叔! 「相請不如偶遇,且上船來!」 *** 酒過三巡。 陪坐的夏侯的兩個弟子已經倒下,我略有幾分醉意,溫宥也比我強不到哪兒去,竟將我的面具也奪過去,一人戴著兩個,他也不嫌熱。 只有功力深不可測的夏侯,雙眼越喝越清明。 其實,從踏上畫舫第一刻起,我就覺得奇怪。 此時趁著酒意,忍不住說道:「夏侯叔叔,想不到你也會來秦淮河。」 夏侯是真正的俠客。這樣的俠客,印象中應是布衣簡食、清心寡欲。 不像夏侯現在這般,脫去了武士服,一身白色湖紋長袍,手握杯盞、慵懶閒適,頗有幾分富貴王侯之氣。 夏侯微微一笑:「我少時,便曾跟著你母親多次來過此地。」眼中,似劃過一絲悵然。 想不到娘的魅力,歷經十六年連綿不絕啊……不愧是我娘。 有些不忍心他的孑然一身——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 「夏侯叔叔,你為何不去爭奪武林盟主之位?」溫宥很難得的恰好插話進來。 夏侯自酌一杯,朗聲道:「你們說,做這武林盟主,最緊要的,是何才能?」 「武藝。」我搶著回答,溫宥謹慎的沉默。 「子蘇,你也如此認為?」夏侯含笑看著他。 「赤膽忠心。」溫宥說道,「還有謀略。」他說這話的模樣,像極了他爹,有些清寡,有些驕傲。 夏侯雙眼一亮,贊許的看著他:「此言深得我心。」他面色一正,又道:「當今朝廷,偏安江東,世人都說,王與馬,共天下;大晉之外,北有趙國,虎視眈眈,西有成國,伺機而動。」 他霍然站起,慨然道:「天下大勢如此,如今的武林,不同舊時。朝局如此混亂,執掌武林之人,需得有一腔報國熱血,匡扶晉室!武林群龍無首,這武林盟主,又得有過人的才智謀略,方能一統天下武林志士!」 他轉過身,面朝我們:「我自問,謀略才智不足,而且我也老了。你二位年紀輕輕,修為卻已在這江湖數一數二,皆是天縱武學奇才。惟願你們忠心報國,建立不世功業!」 溫宥肅然起敬。 我懷著既熱血沸騰又心花怒放的交織心情,顫聲問道:「那個……叔叔,你真覺得我是天縱武學奇才?」 夏侯居然被酒噎著,忙端起茶杯大喝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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