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明月曾照江東寒 | 上頁 下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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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兩個帥哥 賣胭脂的貨郎說,鄭家師承徐州棲峰派,有些功夫,雖無人在朝中擔任官職,卻極其有錢。在建康算是小小一霸,也常幹些欺淩弱小之事。只是朝廷一向對江湖中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鄭家又有錢,自然無人管束。 「我就不明白,江東的武林人士,為何如此不堪!」從江北逃難到此地的貨郎憤憤道。 我對他的欣賞之情油然而生,一口氣買了三盒胭脂,他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將胭脂收入懷中,我已經想好了,去搶了那寶貝,然後在武林大會上顯擺一番,並且囂張的放話:「有本事便來搶,暖心珠就在我戰清泓手中!」 真是個非常有氣勢有面子的想法,不怕戰家不出名。 小藍有些擔心我一個人行動,可是在我指出她的武功與我相差太遠只會成為累贅後,她憤憤的留在了客棧。 建康的月亮,跟家裡不一樣。似乎離人更近、讓人看著心裡堵得慌。 我面上蒙著黑紗,長髮束起,一身男子裝扮,懷著些許思鄉的哀愁,在龐大無比的鄭宅中,迷路了。 暈頭轉向的穿過三個庭院,東北方向,隱隱有兵戈之聲。 我幡然頓悟,掠上屋頂,閉上雙眼,聽聲辨位,朝那聲音處奔去。 似乎,我來晚了。 一路上,十多個家丁躺在地上或呻吟或昏迷。最內側的廳堂裡,一個中年男子和少年公子抱著頭蹲在牆角。一個蒙面大漢和一個身材婀娜的蒙面女子在大廳中打得正歡。 女子手中拿著個楠木盒,手上動作就慢了幾分。 那大漢一掌打在女子胸口,我暗歎一聲非禮勿視。 女子倒退幾步,軟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罵道:「你家師傅不是一向標榜仁義,怎麼也來搶這寶貝?」 那大漢奪過木盒,冷道:「林公子體弱多病。我師傅拿這寶物,是要給林公子強身健體!」 「狗屁!」女子憤憤道,「誰不知道林公子不過是……」 兩人口水戰之際,我一個起落,在漢子手腕一敲,錯手搶過木盒。 「你是什麼人?」兩人齊聲問道,角落裡蹲著的大約是鄭氏父子的兩人也瞪大了眼。 太好了,我就等著這個問題! 我將盒子往懷中一塞,昂首挺胸,雙手抱拳沉聲道:「荊州戰家,戰清泓。」 看著眼前兩人震驚神色,我頗有些得意——看來戰家威名仍在!真想揭下面紗,可是似乎又不太莊重。猶豫…… 「你就是戰家那個喜歡美人的女兒?」那女子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訝的鄙夷。我有些尷尬,不得不又將爹爹在心中痛駡一頓。 「且慢!」大漢右掌拍出,攻了過來。 下山之前,我並不知道自己武藝如何。 只是從小到大,我比師兄師弟們學得都快。十五歲時,爹爹說已經沒什麼可以教給我的了。 今日我才知道,原來我的武功確實不錯。 跟那大漢戰了三十多個回合,他倒下了。 最後,我做了個完美的戰家拳收手式,親切的看著地上或躺或蹲的四人:「暖心珠在我戰清泓手上,你們去告訴全武林。」 「慢著!」那大漢說道,「據我所知,戰家也接到了林公子的邀請。這珠子我本是要獻給林公子的。你搶林公子的東西,他日還有臉來爭這武林盟主之位麼?」 林公子?就是孫吳時期武林盟主林家的傳人? 聽爹爹說,這次武林大會就是他召集的。他體弱沒有武功,希望選出新的武林盟主,代替林家管理武林。他手上有百年前江東武林盟主信物,他祖上威名太盛,所以我們還是得來。 不過一碼事歸一碼事。 我無知天真的疑惑問道:「我拿這珠子,跟爭奪武林盟主之位,有什麼干係?」 「你,你這丫頭!」那大漢哼了一聲。我朝四位武林前輩行了個禮,心情愉快的掠走。 不過如果那林公子當真體弱,改日將珠子給他也無妨,爹常說,林家忠孝滿門,見面必須禮讓三分。 沿著鄭家長長的回廊大剌剌的穿行而過。 一陣殺氣由遠及近,撲面而來。 不同于剛剛大漢和女子的氣息,這殺氣如此之重。 真像我老爹的殺氣。 我打了個寒戰,輕輕掠到屋頂上。急速飛奔了一兩丈,卻急急刹住腳步。 一個黑色身影擋住我的去路。看來他輕功比我好。 「留下珠子。」那黑影說,月光照上他線條淩厲的側臉。 修眉大眼,高鼻薄唇。看來比我大不了幾歲,不過……他長得可真順眼。 其實他並不比我爹俊俏,可比我爹看著更硬氣。個頭很高,那身黑衣瞧著也挺利落的。 只是他面色實在難看得緊,蹙著眉,冷著臉,抿著嘴,仿佛我欠他一萬錢。 「你是何人?」我問道。 他冷冷看我一眼,這眼可真夠冷,那是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冷:「你無需知道。」 「那我也不給你。」我笑道。 他面色一沉,欺身攻了過來。 不同於剛才與他們的交手,他的氣息很沉穩,動作淩厲殺氣十足。我提起萬分精神,才勉強能敵。看來他武藝不比我差。 二十多個回合,我已經有些氣短。 怎麼辦?要交出珠子嗎?不行! 我抽出腰間佩劍,施展戰家「攻雲劍」,反攻。 然而他的防守滴水不漏,眼看我就要落了下風。他一掌拍過來,中途變爪,想抓我懷中木盒一角。 我連忙錯開身子。 他的手便抓在我左胸上。 正好完全覆蓋住,抓在掌中,又重又熱。 我頓時只覺得一股熱血沖進腦子,一片空白,一片紅熱。 娘的,被輕薄了! 他也是一愣,動作停在那裡,似乎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我憤怒的一腳踢在他大腿上,他因為失神,沒有防備,被我一腳踢下了屋頂。 他墜入夜色中,我看不清他的位置,卻只覺得臉頰火熱,施展所有力氣,逃走。 懷中的暖玉珠還在,可是我此刻卻恨死了這珠子,早知道就不來搶了!讓我平白受辱。不知什麼時候,面紗也掉了,熾熱的臉被夜風吹了半晌,也沒見冰冷。 娘說過,姑娘家的身體,不得讓男子觸碰。這麼多年,我跟師兄弟們一直親厚,也沒什麼不妥,更加不明白,男女之間的觸碰,怎麼會是娘口中的大事? 直到今日我才明白。 原來真的是大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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