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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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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的數月,那三個人,一直昏迷不醒。起初,辛佳對自己的藥物有信心,但當時發生了爆炸。她現在也不確定,對他們三人,到底會造成什麼樣的傷害。 「現在,他們隨時都有可能醒來。」她這麼說。 某天夜裡,在某個小城,如今只剩下七個人的犯罪團隊,臨時藏匿著、等待著S的蘇醒。而關於後續如何做,他們曾經有過一次投票。 「S的指令,是在他和蘇眠昏迷後,將蘇眠送到江城,替代白錦曦的身份。」R說,「而S一直就有個掩飾身份,徐司白,法醫。這些年,S也已經完成了法醫的學業。讓他回到這個身份,一年後,他會調職到江城。然後一切,重新開始。」 許湳柏忽然笑了笑:「對於精神病態來說,這真是個浪漫得要死的決定。」 「我們還有個選擇。」L抬頭,看著眾人,「如果S也會失憶,就讓他們倆跟我們在一起,說他倆是一對。這樣S也能達成心願,他想對她做什麼就做什麼,根本不用大費周折。」 他的話一說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這個做法是違背S之前的安排,但他們都是些強取豪奪之徒,這做法自然更合他們胃口。 「我反對。」T開口,「這不是S的意思。」 「投票吧。」R說。 很快就有了結果。 對於L的提議,只有T和許湳柏反對。T反對的理由,是必須尊重S的心願;而許湳柏之所以反對,是因為他認為殺了蘇眠更好。 L、R和辛佳都同意,就讓S和蘇眠呆在一起。A想了很久,也同意了。 所以最後的決定,是什麼也不做,靜候他們醒來。醒來後,就告訴他們,他們倆是情人。哪怕再用點藥物用點催眠,讓S得到蘇眠的身心。也許,他就依然能做原來的那個他,引領他們變得無所適從的人生。 §五 是在一個月後的某天清晨,眾人發現S和蘇眠,都不見了。 小屋的病床上,空空如也。一同消失的,還有T和他的槍。 「操!」L低罵了一句,A眼尖,拿起桌上留下的一紙信箋,是T的筆跡,只有一句話—— 「那不是S想要的人生。」 *** 有些事,或許冥冥中自有註定。當數日後,一行人尋到了K省,順藤摸瓜,找到了T的藏身地。卻只見他一人,背著槍,獨坐在屋內,在看電視。 百無聊賴的肥皂劇,他吃著盒飯,看得很專注。屋內沒有其他人。 A、L、R……幾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R最先發問:「他醒了?」 T抬頭看著他們,點頭:「他醒了。」 這天晚上,他們幾個開車,到了屍檢所的大門外。 等了很久,就見到一輛白色的雪弗蘭,緩緩開了出來。那曾經是他最鍾愛的車型,沒想到失憶後,他的選擇依然相同。 一個男人,坐在駕駛位上。 他看起來,與曾經的那個人,是那麼的不同。他不再穿冰冷的黑西裝,而是換上了淺灰色的休閒外套。只是裡頭依然是他鍾愛的白襯衣。他的頭髮剪得很短,面目清俊如雪。 他的手輕搭在方向盤上,少了曾經的隨意頹唐,多了幾分安靜專注。副駕駛位上,甚至還放著幾個文件盒,上面清晰標注著「屍檢所,徐司白」字樣。 他沒抽煙。 像是察覺了什麼,他忽然抬頭,往他們的方向看過來。 目光交錯,他又平靜地、漠不關心地移開了。 就像看到的,是陌生人。 七人團的車,遠遠地跟著他。 一直跟他穿過小城,開過數條街道,到了一個寧靜的住宅小區裡。他將車停在一幢高層住宅前,他上了樓。他住在10棟3單元705室,兩室一廳。這是遠在美國的「父母」,為他留下的房子。他活得簡單而平靜。小姚是T安排在他身邊的助理。姚也曾經是團隊的小角色,大約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不夠確切。他會忠心守護,並且守口如瓶。在這次車禍受傷失憶前,他已經向上級提出了調職申請。一年後,不出意外,他就會調往江城任職。他的人生即將如同預計那般發展,重新與她相遇,重新開始,乾淨的,與他們、與罪惡無關的人生。 而數日之後,遠在北京的韓沉,和江城的蘇眠,也相繼醒來。 但那不過是異曲同工的陰謀與篡改而已。 韓父韓母,已經通過某些關係,對警局和韓沉昔日的兄弟們施壓:「難道我們韓家,就不要臉面嗎?那個女的是連環殺人犯啊!而且已經死了,韓沉既然已經失去記憶,他的性格跟石頭一樣硬一樣拗,為什麼還讓他知道這些事?還有什麼意義?」 而昔日同僚,大多犧牲。剩下的,領導引咎辭職;調職的調職。猴子和大偉等人看著奄奄一息的韓沉,抬頭不識人間的韓沉。他們知道曾經那個嘴貧驕橫,飛揚不可一世的韓公子,已經死了。他們立下重誓,不對他說起那個女人。 *** 四年後,江城。 素色夜總會。 韓沉坐在屏風後,抽著一支煙。 而思思在屏風外忙碌,在替他沖泡咖啡。 他並不喜歡在這種地方流連。但那個女人,生死未蔔下落不明。他最怕的是她被人拐騙控制欺淩。而貧民窟、紅燈區,最能控制那些失落的軀體和靈魂。 一支,又一支。 慢慢地,又抽得有些心浮氣躁。 他想她。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思念那個女人。可是如果連面目姓名都既不清楚,思念要何以為繼? 「咖啡好了。」思思送來咖啡。 他接過,道了聲謝:「我過幾天就走。謝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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