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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八


  蘇眠亦步亦趨,跟著他,感覺從黑暗的通道,走到了個燈光很明亮的地方。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頭回孤身赴險的今晚,韓沉呆在專案組裡,整晚抽了多少根煙。他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個女人逼瘋了。

  音樂、燈光、香煙、美酒……周圍似乎有不少人。

  然後穆方誠就帶著她,在沙發坐下。

  「可以摘掉眼罩了嗎?」她略有些不耐又有些好奇地問。

  穆方誠靜了一瞬,沒答,抬頭。越過人群,他看向坐在吧台後的那個男人。

  不止是他,在場的十來個人,A、T、K、R、L……幾乎同一時間安靜下來,看向了S。

  S,你的女人來了。

  她懂他的畫。她是真的懂他,懂他們這一群人。

  獨一無二的她。

  S今天穿著黑色休閒西裝,薄薄的高領毛衣。他的手輕叩酒杯,原本盯著酒液。然後抬頭,看向了她。

  燈光之下,她穿著深藍色毛衣,長髮散落肩頭。皎潔晶瑩如月光般的臉龐上,黑色眼罩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被蒙住雙眼,帶到了他的面前。

  這樣柔弱,又這樣倔強。一如記憶中那個眼神執拗、通透敏銳的姑娘。

  S端起苦艾,喝了一小口。然後將剩下的大半杯酒,遞給了A。

  A會意,將酒拿過去,遞給了穆方誠。

  穆方誠接過,放入了蘇眠手裡。

  蘇眠沒有遲疑,一飲而盡。

  眼罩被人摘了下來。

  這不知是哪裡的一座房子,被改造成酒吧的模樣,幾個人坐在她跟前,但是都戴著面罩。

  小丑的面罩。

  「Hi,你就是蘇眠?」一個高個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年輕的男人,或者應該稱之為男孩,走到她跟前,「你好像比我大呢。」

  蘇眠看著他:「你是誰?」

  男孩面罩後的雙眼,修長明亮。他笑了,似乎很開心地笑了:「你可以叫我小艾。我呀,想認識你很久了。」

  蘇眠也笑了笑,不經意間抬頭,卻瞥見吧台後坐著的男人,清瘦而安靜的背影。他也帶著面罩,但是可以看見脖子和側臉的線條,異常白皙乾淨。

  不知怎麼,蘇眠覺得,他跟其他人都不一樣。

  ***

  那晚蘇眠回到家,已經是淩晨了。

  其實不應該稱之為「家」。她從家裡搬了出來,自己租了個房子住。一是方便臥底工作,二是避免給母親帶來危險。而對母親那邊,只找了個藉口,說教授那邊有事。專案組也安排了人,24小時保護她母親。

  蘇眠開著輛紅色minicooper,進了巷子裡。這車是穆方誠讓她用的,她便用了。當然她不知道的是,車是S挑的。

  冬夜,巷子裡好像一口枯井,又冷又深。蘇眠不知怎的,就有些煩躁,將車胡亂停在牆邊,就裹緊羽絨外套、踩著高筒靴,推門下車。

  走了一段,她腳步一頓。然後又繼續朝前走。

  背後有人。在黑暗中看著她。

  從她臥底開始,好些天晚歸時,都能感覺到那人的存在。她想,應該是殺手組織安排的盯梢人員。

  傻~逼。她在心裡罵道。

  罵完之後又有點惆悵。這是韓沉偶爾罵人的髒話,她不知什麼時候也學來了。

  地上的雪很厚,還結了層冰。蘇眠走得心不在焉,一不留神,腳底打滑,「啊」一聲尖叫,差點沒摔倒。一把抓住旁邊的樹幹,手掌卻被樹幹上的刺了。

  「噝……」她倒吸一口涼氣,卻在這時,聽到巷口那人,腳步一動,竟然似乎有些關切。

  蘇眠突然就反應過來,猛地一回頭,就看到了路燈下,那個高挑熟悉的身影。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幾日不見,為什麼卻好像隔了幾個世紀那麼久?

  他那天摔門出去的樣子,她到現在記憶猶新。此刻看著他冷峻沉默的樣子,她卻忽然怨不起來了。腦子裡陡然意識到一件事——所以這些天,只要晚歸,他都暗中跟著她,看著她……保護她?

  他的眼睛漆黑無比,就這麼盯著她。

  蘇眠一咬下唇,轉身「蹬蹬蹬」上樓。然後就聽到他敏捷的腳步聲也跟了上來。蘇眠真想也當著他的面摔上門,可是哪裡下得了手?哪裡還捨得?

  只將大門虛掩著,然後在沙發裡坐了下來,背對著門的方向。

  他以前有時候會笑她「作」。她就是作,怎麼了?她就是捨不得,放不下,可是又只想他來哄她,他來認錯,他來寵她。

  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他不許再丟下她,一個人離開。

  片刻的寂靜後,她聽到他推門進來。然後「咯噔」一聲,帶上了門。

  沙發一沉,熟悉的氣息靠近,他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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