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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四


  仿佛初見,仿佛過去的溫暖陪伴著她的這些年。

  蘇眠就像是被一種蒼茫如同大海般的情緒包圍著。她的眼淚已經擦乾,她看著他熟悉而陌生的身形相貌,腦海裡,卻瞬間浮現很多很多事。許多的線索,那麼多的暗示,原來都圍繞著眼前這個男人,如同纏綿糾葛的網,鋪陳展開。

  五年前,她出事;四年前,她醒來。一年後,這個男人來到她的身邊。

  他一直陪伴,卻從不走近。他總是孤獨一人,即使是她,也從未真正走進過他的內心世界。

  所以數月前,T至死都不願說出真相。他說:我不能說。

  ……

  七人案發以來,韓沉曾經說過,找到諸起案件內在的關聯,就找到了他們的真實目的。她曾經以為,那關聯是她。可現在回想,他也關聯著每一宗案件,每一次生死攸關!

  七人團的挑戰信:7日7時7分,我們會來。她會看到,黑盾組會看到,他也會看到;爆炸、蠟像、挖心,A、L和R與其說是在登場表演,更像是讓世人知曉他們的存在。讓他看到,他們的存在;L獻舞視頻發來的當晚,她輾轉難眠,他不也是一支孤煙,整晚站在寒風中。那時他在想什麼?是不是也在想,畫面右側空出的位置,應該還有人,站在哪裡?L那支舞,從頭到尾就是跳給他看的。

  及至一個又一個的密碼,傳遞七人團的精神,也是他擅長的數學和哲學。記憶會喪失,知識和積澱卻不會。所以,他們再一次在召喚他。

  而將他和周小篆綁架,迫她做選擇。更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他。讓他被她放棄,讓他遭受離棄之苦……最後,到了今天。再由R,將他們的種種過往,悉數道來。連她都感同身受,他又如何不會……蘇醒?

  他們渴望著他,也保護著他。他們一次又一次地展示著,等待著他的回歸。每一次,都天衣無縫;每一次,都諱莫如深。是T、許湳柏、辛佳連續三人的死,讓他們悲痛;還是她和韓沉的重逢,決意查明當年真相,而他黯然退守,令他們無法再蟄伏。才終於開始這記憶的輪回?

  ……

  蘇眠壓下萬般思緒,只看著他的眼睛。現在,那是徐司白的眼睛,還是S的眼睛?

  而徐司白站在朦朧的燈光中,他看著眼前的女人,淚水也慢慢沒過他的眼眶。

  原來。

  原來這才是他和她的過去。

  他已愛了她半生。

  R的話,R的扮演。喚起太多模糊畫面和記憶。而記憶最深,是在爆炸的毒氣室裡。

  蘇眠,當時在毒氣室的,不止你和韓沉。還有一個人,是心甘情願走進去的。你看到了面前的韓沉,只看到了他。這些年,你在夢裡苦苦追尋著他。卻沒看到,當時躺在你背後的我。

  我忘記了姓名與過去,忘記了夥伴和信仰;我懵懵懂懂,原本黑色的生命中,只留一輪斜陽與明月;我過著枯燥而安靜的生活,只為等待著你的出現;我終於成為了你想要的那種人,可是你依然不屬於我。

  ▼第170章 清寒如雪

  三人安靜的對視中,R最先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是他馬上放了下來,蘇眠聽到他輕吸了口氣,然後走向了徐司白。

  「S,歡迎回來。」他說。

  很尋常的一句話,聽在蘇眠耳朵裡,卻跟針刺般的疼痛。她抬起頭,靜靜看著兩人。R已伸手,抱住了徐司白。而徐司白靜了一瞬,這才伸手,回抱住他。

  片刻後,兩人分開。徐司白的目光卻停在她臉上。

  她同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他的目光很快移開,看向了R。而他依舊清俊得如同水墨勾勒的臉龐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溫和而平靜的笑:「對不起。」

  R靜默了幾秒鐘,嗓音很沉:「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兩人都安靜了一會兒。徐司白抬眸,再次看向了她。

  「我和她兩個人呆會兒。」他輕聲說。

  蘇眠在他的目光中,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挪不動,也不願哭。只是那麼安靜地望著他。

  「好。」R直接走進內間,關上了屋門。

  只留下一室寂靜的空間,給他和她。

  他朝她走來。

  蘇眠垂下頭,別過臉,看向一旁。

  她沒辦法再看他。

  身畔的沙發微微一沉,他坐了下來。坐得離她不遠,也不近。她能聞到他身上那淡淡的熟悉的氣味,純淨的福爾馬林,血腥味,還有陌生的硝煙味。明明很淡的氣息,卻仿佛壓得她心裡有些喘不過氣來。

  「剛才有沒有受傷?頭疼不疼?」清澈的、略啞的嗓音。

  蘇眠壓抑了這麼久,卻萬萬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開場白。仿佛他還是徐司白,她還是白錦曦。他依舊溫和而固執地關心著她。

  蘇眠轉頭直視著他。

  一巴掌,狠狠落了下去。

  「啪!」脆響之後,她緩緩放下手。而他白皙的臉上,幾道鮮紅指痕,刺目得像血。蘇眠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依舊黑白分明,澄澈映出她的模樣。可那漆黑的瞳仁,仿佛又壓抑著某種晦澀厚重的情緒,看不透。她再也看不清。

  她想要轉過臉,不再看他。他卻忽然伸出手,觸到了她的臉頰。她這才發覺自己臉上又有淚。然而他的觸碰,卻叫她全身如同刺蝟般輕輕一縮,一抬手,一巴掌又朝他臉上扇去!

  他的身手卻快如閃電。這一回,卻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蘇眠心頭一震。他的手指微涼而白皙,力氣卻大得驚人。蘇眠一時竟動彈不得,只能直視著他的眼睛。

  「鬆開!」她吼道。

  他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鐘,手緩緩鬆開。

  蘇眠得以抽回手,一時間心中也如同野草叢生,竟只覺得滿心瘡痍。

  而他只是看著她,不說話。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她緩緩地問。

  徐司白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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