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美人為餡 | 上頁 下頁 |
| 二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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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島地底。 地面光潔如鏡,頭頂光線昏暗。幾個人站在被砸得七零八落的柱子旁,韓沉的臉色很淡:「這種時候,別給我犯蠢。是想掩蓋這座工程的質量問題?還是不在乎其他幾個人的死活?你們修的地下商場,不知哪裡被人埋了炸彈。只有先按照罪犯要求,把他們都救出來,你們才有活命的機會。明白嗎?」 蘇眠、徐司白、丁駿都看著他倆。張福采嘴唇哆哆嗦嗦,似乎想說什麼,但又沒吭聲。而季子萇的臉色卻是變了又變,許多複雜的情緒在他眼中閃過。最後,他毅然抬頭,看著他們:「我帶你們去找!」 張福采:「季子萇你!」 季子萇霍然轉頭看著他:「張總,事情已經這樣,你認為還能蓋得住嗎?」他竟然重複了韓沉的原話:「咱們別犯蠢了!至少這樣還能活命!」 張福采也不是笨人,只是總抱著僥倖心理。他們並不知道地面之上,整座工程的問題已經被揭穿。雖然他不知道七人團是誰,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要整他們。但只要現在能哄得這些警察出去,就不會發現工程的問題。董事長等人死就死了,反正他出去了就跑,安全了。 現在既然已經說開,他也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盤落了空,只得訕訕點頭:「那行吧,找吧。」 此時,距離L的規定時限,僅剩8分鐘了。 六個人簡短商量了一下,果然如韓沉所料,嚴重質量問題的地點,負三層還有兩處,負一、負二層各有一處。 韓沉微一思索,道:「分頭行動。我和蘇眠、季子萇,去救負一、負二層的兩個人。丁駿腿腳不便,你和徐司白、張福采,救這一層剩下兩個人。」 時間已經不多,這顯然是最理想的分工方式。蘇眠一抬頭,倒是跟季子萇的目光撞上。他剛被救出來時,確實一身狼狽。此刻平靜下來,倒的確是個俊朗成熟的男人。西裝質地考究,極為妥帖合身。頭髮和襯衣雖然很亂,但那雙眼清明沉靜。因他剛才的舉動,蘇眠對他有些好感,點了點頭。 他敏銳地讀住了她的善意,也微微頷首。 「不行。」清淡如水的嗓音響起,是一直沉默的徐司白。 蘇眠微怔,所有人也都看向他。 徐司白這句不行,也是聽到韓沉的分工後,脫口而出。此刻他便盯著蘇眠,目光清亮,也有幾分我行我素的孤寡和漠然。 「我跟著她。」他淡淡地道。 其他人都沒說話,張福采和季子萇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大概也猜出點端倪。韓沉連眉都沒皺一下,直接答道:「她不需要你跟。」 蘇眠立馬插到兩人中間,擋住韓沉,果斷地對徐司白說:「司白,你若真為我好,也為你自己好,就趕緊救人。」頓了頓又直視著他的眼睛,放軟聲音:「有韓沉在我身邊,不會有事。行了,我們大家趕緊行動。」 丁駿立馬附和:「好!徐法醫,我們馬上走吧。胖子,帶路!」 徐司白卻沒動,目光移到韓沉身上:「保護好她。」 韓沉沒理他。 兩隊人終於分道揚鑣。 而與此同時,地面之上,演員們的表演已經結束,A的表演,卻還在繼續。 日光之下,廣場、商廈、酒店……數面錯落的液晶屏上,只剩下A戴著面具的臉。 在他說完「你們不會真的以為,我們是來主持正義的吧?」,廣場上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笑了笑。那笑很輕,也很平靜,卻沒來由令許多人覺得毛骨悚然。原本被這幾幕鬧劇般的表演,所打消的恐懼,仿佛忽然又復蘇了。 「我們的目的,只是想證明一件事。 向你們,還有地底的警察們,證明一個真正的真理。」 A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自言自語又像是悲傷歎息:「那是S,曾經告訴我們的真理。」 ▼第165章 S的靈魂 有關S的記憶,在謝俊艾的心中,清晰得像一幅永不會褪色的畫。 他清楚記得,S第一次說出那句話,是在一個暮色籠罩的黃昏。他們幾個,坐在一家酒吧的吧台前。酒吧是R開的,安靜又冷清。空氣中,總有類似血腥的氣味在縈繞。 那時候,R站在吧台後擦杯子,T在打下手。而他和幾個人在玩飛鏢。S依舊穿著筆挺的西裝,只是襯衫鬆開了兩顆紐扣,看起來隨意而溫和。 他喝的是純度很高的苦艾酒,目光卻清明得如同朝霞與月光。 他說:「永遠不要怪自己。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我們這些少數的精神病態,而是大多數的正常人,是他們的欲望。」 所有人寂靜無聲,卻見他又倒了杯酒,慢慢說道:「只不過,我們已經喪失了藏住欲望的能力,他們藏得住而已。」 而此後,又有多少個朝暮晝夜,A想起他的這些話,難過得不能自抑。 …… 光線昏暗的房間,廣場上的喧囂人聲仿佛近在咫尺。 A抬起頭,看著面前的攝像機。若此刻廣場上有人仔細觀望,會驚訝發現液晶屏上的他,露出悲憫而自嘲的微笑。 他一個人安靜地想著,所以我沒說錯,也沒騙你們。即將殺死你們的,不是我們七人團。追根溯源,是你們中間的人,心中最陰暗的欲望。 地下的韓沉、蘇眠和徐司白,也是一樣。現在,你們看到人心的肮髒了嗎? 所以我們這一出世紀表演,只是想讓所有人都明白這一個真理——精神病態也許與你們生而不同,但最可怕的,不是我們。 是你們自己。 …… 是以,作為對S的祭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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