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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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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違背承諾,現在又怎麼會日日夜夜地思念她,看到每一個妝容精緻的OfficeLady都會誤認為她,人生難以為繼? 之後,他的人生只剩下一個問題:他要怎麼報仇? 前路一片茫茫。一個小人物的徹骨之恨,這世上又有誰會注意到? 「你是怎麼想到,模仿司徒熠的犯罪心理學畫像去殺人?」韓沉問。 「看書。」邵綸苦澀地笑了笑,「看了很多犯罪心理學方面的書。」 起初,只是想自己去跟蹤司徒熠、搜集他的犯罪證據。可忙了幾個月,也沒有收穫。而且始終有個念頭,隱隱在他腦海中叫囂:搜集到證據又有什麼用?司徒家族有錢又有勢,到時候想方設法替司徒熠脫罪,又是什麼難事? 他也不知道那個畸形的念頭,是怎麼在心中形成的。可它又是順理成章出現的,有太多太多理由驅使他這麼去做:會所的那些女人,本來就肮髒。看到她們,就像看到了曾經誘惑少雙的那一切;只要製造出證據,製造出大案,就能引導警察向世人揭穿司徒熠的真面目;而且為了少雙,他都打算背棄一切了,還有什麼不為她做? …… 之後的一切,對於一個理科出身的沉默男人來說,變成了一道等待解答的數學題。無數個夜晚,在房間裡苦苦鑽研犯罪心理學的原理;一條條繪製,又一條條推翻,作為一個犯罪學的門外漢,千錘百煉出司徒熠的畫像;然後對應成行為,決定了他要怎麼實施整個犯罪過程。 「你是怎麼實施犯罪過程的,詳細講講吧。」嘮叨說。邵綸的敘述,已經令在場的三個男人,都聽得沉默,也聽得心中冷寂。 「賣得父母的房子後,就分期付款,買了跟司徒熠一樣的車。」邵綸說,「確定目標後,先在日常生活裡製造一兩次邂逅,譬如晨跑,譬如停車時不小心碰到對方,就認識了。」 原本只是忐忑地嘗試,然後原來開著輛好車、穿著昂貴的西裝,這樣簡單而蹩腳的方式,效果也格外的好。謊稱自己是大學教授,她們居然沒有一個人懷疑。 漸漸地、駕輕就熟。甚至再跟漂亮女人相處,也能侃侃而談了。甚至,有點喜歡這個過程了。 通常是用乙醚,在車上把她們迷暈。或者直接擊打頭部,造成昏厥。然後就帶回郊區的那個小房子。 韓沉和嘮叨對視一眼。坐在後排的許湳柏也抬起頭。 嘮叨問:「你清楚地記得對每一個受害者施虐的過程嗎?」 邵綸靜默片刻。 「只記得最後一個。」他答,「每次辦事前,我都會喝點白酒。我喝酒了就會控制不住自己,很多事記不清了。」 但這樣,其實也很好。 他還清晰記得,將第一個受害者綁回去時,看著她驚恐的眼神,他的心裡,又有多慌亂多掙扎。 「放了我!求你放了我!教授,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女人這樣苦苦哀求著。 「閉嘴!」他陰沉著臉坐在她對面,只覺得口乾舌燥,喝了一大口水,又提起了瓶白酒,開始灌自己。 他想,他到底要怎麼辦?放這個女人回去,他勢必要坐牢,而且整個計劃都功虧一簣。 可是,殺了她嗎? 他不記得醉酒後自己幹了什麼,幾個小時後,頭疼欲裂地醒來,卻只看到女人仿佛破碎的玩偶,奄奄一息坐在那裡。渾身全是可怕的傷痕,滿地的血。而他就趴在她腳邊,手裡握著鮮血淋漓的刀。 看到這一幕,他整個人都懵了。 他是惡魔嗎? 他在醉酒後,竟然將女人折磨得這樣慘不忍睹! 女人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看著他渾渾噩噩站起來,眼中露出更加驚恐的目光。而他沉默站立良久,眼中終於只剩下平靜。提刀,刺入女人的心臟。 ▼第091章 棄愛半生(四) 那晚,司徒熠被警方拘留後,邵綸一直在警局附近徘徊。他希望司徒熠被逮捕定罪,但又害怕自己的事暴露。 然而過了兩天,看到司徒熠毫髮無傷被放出來,他的心中,又只餘下平靜,平靜的憤怒。他早就猜到會這樣?不是嗎?沒關係,他早已為司徒熠,預備了另一份重禮! 只是這一晚,他醉酒後醒來,卻發現女人依舊毫髮無傷被綁在椅子裡,神色恐懼地看著她。 然後他提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 然後,從周圍擺放的刑具中,開始一樣樣的挑選。之前每一具屍體上的每一道傷痕,他都看過了無數遍,在他腦海裡如同烙印般清楚。他閉上眼,木棒和尖刀就準確無誤地落在女人的軀體上……直至,死亡。 「所有的事我已經交代完了。」他抬頭看著他們,「能不能請求你們一件事?」 韓沉:「說吧。」 「我失敗了,不能將司徒熠拉進地獄。但是,我懇請你們徹查少雙的死。司徒熠一定是個連環變態殺人魔,請你們一定要抓住他。」 韓沉靜默片刻,抬眸看著他:「你犯的這幾宗案件,司徒熠也脫不了干係。」 邵綸一怔。 嘮叨開口:「有件事你大概不知道。前三個死者,其實是司徒熠虐待折磨的。你長期跟蹤他,引起了他的注意。恐怕你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握中。他在你的房子裡,安裝了攝像頭,並且給你的水裡和酒裡都下了安眠藥,尤其是酒。所以每次你帶女人去那所房子,喝了酒之後睡著。他就潛了進來,代替你虐待和折磨那些女人。最後,再把兇器留在你手裡,讓你誤以為是自己做的。只有最後一個,那晚他被警方監視,大概只能呆在別墅裡,看你犯案。」 邵綸的眼睛倏地睜大。 「我們已經在他家,找到了那些監控錄像,拍下了整個過程。」韓沉說,「所以這次,他也會被定罪。並且,以前的幾起女新失蹤案,包括阮少雙的案件,我們也會徹查。他脫不了身了。」 邵綸的臉色變了又變,震驚、自嘲、荒誕、怨恨、釋然……最終,歸於平靜。他慢慢地、有些空洞地笑了。 「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許湳柏開口,「虐待、殺害那些女人時,你內心深處,感覺到快樂了嗎?」 邵綸沉默了很久很久,答:「不,我只覺得麻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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