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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四


  過了一會兒,聽到身後傳來人聲。她轉頭一看,是秦文瀧和許湳柏來了。

  錦曦自覺跟許湳柏是學術之爭,並沒往心裡去,所以看到他倒是神色如常地打招呼。許湳柏也笑笑,清清朗朗喊了聲「師妹」,又問了她幾句現場的狀況,看起來跟平時一樣溫雅有風度。

  「來,徐法醫,我給你介紹下。」秦文瀧笑著對蹲在地上的徐司白說,「這位是北京的許湳柏教授。許教授,這是我省最著名的法醫——徐司白。」

  許湳柏面露微笑。

  徐司白站了起來,摘下手套,兩人簡單握手打了招呼。

  秦文瀧很得意地開口:「現在我們的黑盾組,既有全省的刑偵精英,又有最好的法醫,還有最好的犯罪心理學教授坐鎮,總算是周全了!這樣,案子要查,人也得吃飯。上次想給徐法醫辦的接風宴還沒辦呢,這次許教授也來了,今天中午,就在省廳食堂開個包間,我請客,大家一起吃一頓,吃完再破案!」

  他說得意氣風發,周圍的人聽了都露出笑容。嘮叨立刻就嘮叨起來:「好啊好啊,秦隊請客,早知道就不吃早飯了!」

  許湳柏也笑著點點頭:「恭敬不如從命。」

  「我就不去了。」清潤平靜的嗓音。

  錦曦一怔,跟眾人一樣,抬頭望去。就見徐司白已經摘下口罩,看向秦文瀧:「我手頭的事比較多,先走了。」看向錦曦:「驗屍報告晚點發給你們。」

  錦曦:「哦好的。」

  他性格一向孤僻,秦文瀧也不好強求,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有時間還是儘量參與一下。」

  「嗯。」徐司白應了聲,帶著小姚轉身走了。

  現場恢復了平靜和忙碌,許湳柏和秦文瀧站在一旁還在說話;刑警們走來走去。錦曦凝望著徐司白漸行漸遠的背影。她很清楚,他所謂的「忙」只是藉口。以前在江城,不管多忙,他都能抽出時間,親自做飯給她送過來。

  望著望著,錦曦腦海裡卻浮現另一幕。那是在曾經的江城,她在追查陳離江案。徐司白頂著烈日,來給她送冰飲和水果。然後也是這樣,一個人身影孤直地離開。

  ▼第084章 畫中之畫(下)

  因為學校臨時有事,許湳柏被叫走了,所以這頓接風宴也沒有吃成。

  下午,黑盾組回到警局。

  抱著要背水一戰、抓住兇手的想法,錦曦一個人走到隊裡的大會議室門口,剛要進去,就到前方走廊裡,韓沉正低頭對冷面說著什麼。冷面聽完點了點頭,快步走了。韓沉便走進了辦公室裡。

  錦曦也沒太在意,推門進入無人的會議室,走到白板前,拿起了筆。

  ***

  夕陽斜垂。

  韓沉聽說白錦曦一個人在會議室裡呆了一下午,就找了過來。

  推開門,一眼就看到前方的四面上下推拉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全寫滿了字,看起來蔚為壯觀。而第一排的桌面上,堆放著無數照片和資料。

  錦曦一個人獨坐在會議室正中,一隻手撐在椅子扶手上,托著下巴。那模樣很認真,但又似乎有些苦悶。鼻尖和臉頰上還落了兩筆黑。

  看到韓沉走進來,她只抬了抬眸,又把視線落在白板上。

  韓沉走到她身旁坐下,往後一靠,雙手搭在扶手上。

  「想出來了嗎,一休?」

  錦曦看著白板笑了。

  「我把這個案子所有與犯罪心理有關的細節,都寫在上面了。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可還是模模糊糊的。」

  韓沉循著她的視線望去。

  只見左上方第一塊白板上,寫的是「司徒熠的詳細畫像」。下面一條條羅列著他的特點:高智商; 富有魅力;

  生活精緻講究,近乎苛刻;

  缺乏中央組織者;

  昨晚被警方釋放後,情緒必定非常憤怒,具備作案動機;……第二塊白板上,寫的是「罪犯心理畫像」,就是上次錦曦做報告時的內容,顯然是要與司徒熠進行對比。

  第三塊白板上,寫的是「屍體特徵」。

  多種傷痕;
  穿同一型號護士服;
  穿原來的鞋;
  胃內發現精緻飲食;
  手提袋遺失;

  而第四塊白板上,是按時間線梳理了四起案件的拋屍地點、受害人情況、嫌疑人審訊情況等。

  見韓沉看得入神,錦曦道:「你還是走吧。你在這裡會打擾我。這是一次純犯罪心理方面的梳理,我要一個人再靜一靜。」

  韓沉看她一眼,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你不是理不清嗎?我有辦法。」

  錦曦微怔:「什麼辦法?」

  「你感覺不對勁,一定是其中某些點存在邏輯問題。把這些邏輯悖論點找出來,就能理清真相。」

  錦曦看著他漆黑的眼睛,靜默不語。

  這方法,她已經看他展示過無數次。陳離江案時,他一開始就找出了現場的三個問題:兇手為什麼打砸、為什麼用嘴親近受害人、為什麼打開窗。而第三點,後來成為了他們破案的關鍵線索;T案件也是一樣,他掌握了現場的蛛絲馬跡,提出T抹去了汗水DNA、卻留下彈殼,說明他擁有短期計劃,並且抱有必死之心。而事後也驗證了他的推理。

  可現在,他讓她用傳統刑偵的方法,去梳理犯罪心理的問題?

  而且,他的這個提議,為什麼隱隱讓她感覺到興奮呢?

  「好,我試試。」她笑了。

  韓沉眼睛裡也浮現笑意。

  「喂,你別笑,我可不是對傳統刑偵服軟了。」她強調。

  他的手搭上她的椅背,人也靠過來了一點。

  「嗯。那是對我服軟了?」

  錦曦心頭微酥,卻也忍不住笑了:「你覺得可能嗎?」

  四目凝視,俱是心頭一蕩,靜默無聲。

  韓沉拉起她一隻手,放在自己大腿上。兩個人一起盯著白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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