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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八


  燈光絢爛,舞池裡只有四五對男女在跳舞。周圍的雅座裡,許多人分散坐著。看起來倒與普通酒吧沒什麼差別。只不過天花板上的水晶燈、歐洲宮廷式的座椅、白絲絨地毯……還有每桌上放著的酒,無一處不奢華,無一處不精緻。

  因為人太多,光線又在閃爍,錦曦一時沒看到韓沉在哪兒,便在中央的吧台旁找了個位子,點了杯飲料,坐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就找到了韓沉。

  他坐在角落的一處卡座裡,不過,身邊隔著兩個位置,還坐了個女人。

  錦曦便咬著吸管,遠遠看著他們。只見那女人望著韓沉,笑得很溫婉,正在說話。而韓沉單手搭在沙發扶手上,那模樣要多酷有多酷,要多帥有多帥。也難怪這麼短的時間,就有女人貼上去。

  他抬眸看向女人,不知道說了句什麼。那女人就笑笑,起身走了。

  然後像是若有所覺,他抬頭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錦曦微微一笑。看來他對於拒絕別的女人這種事,已經非常駕輕就熟了啊。

  他低頭拿出手機。

  錦曦很快收到短信,只有兩個字:「過來。」

  今天他們的任務只是伺機觀察,又不需要「融入」這些互相狩獵的男男女女。錦曦當然樂意跟他呆在一塊。端起飲料剛要起身,忽然聽到身後響起一道略為耳熟的聲音:「我好像沒見過你。賞臉一起喝杯酒嗎?」

  錦曦一口水就嗆在喉嚨裡,連咳幾聲,這才擦了擦嘴,有些無奈地轉頭。

  來人滿臉笑意,手撐在吧臺上看著她,手腕上的金表閃閃發光。

  正是第一名嫌疑人,金蘭亨。

  ▼第075章 他的面目(下)

  白錦曦眨了眨眼。

  既然人送上門了,她哪裡還有避開的道理。胳膊往吧臺上一搭,沖著他笑了:「好啊。」

  會所之外、路虎車裡,小篆三人望著監控畫面裡,金蘭亨放大的笑臉,全都提高了警惕。而會所之內,與錦曦相隔不遠的韓沉,看著這一幕,靜坐不動。

  金蘭亨在錦曦身旁坐下,還伸手解開了襯衫頂端的扣子,敞開領口。同樣的動作,平時錦曦看韓沉做,那叫一個風情萬種。可現在看著金蘭亨略黑的皮膚和不太長的脖子……她默默地端起飲料又喝了一口。

  「我姓金,金蘭亨。在金氏建材管一些事情。」金蘭亨雲淡風輕地說,然後看著錦曦,似乎在等她受寵若驚的反應。

  而錦曦也沒辜負他的期待,伸手略略擋了一下自己的嘴表示驚訝:「你就是金氏建材的金少?」

  這讓金蘭亨很受用,又將錦曦從頭到腳打量一番,更覺滿意,問:「你還沒說,你叫什麼名字?」

  「哦。」錦曦又咬住吸管,「我叫周小篆。」

  路虎車裡,周小篆一口水噴了出來,只噴得滿屏幕都是:「她為什麼說我的名字!」冷面莞爾,嘮叨哈哈大笑。只見那金蘭亨微一沉吟,綻開笑容:「小篆……小篆……真是個乖巧動聽的好名字。」

  錦曦也樂了,點點頭:「過獎。」

  兩人都想著打蛇隨棍上,你一句我一句,很快聊得更加熱絡。不過跟他瞎扯之餘,錦曦倒是注意到前方不遠處舞池裡,一個熟悉的身影滑了進去。

  正是第二名嫌疑人——蔣子懌。錦曦目光流轉,跟角落裡靜守不動的韓沉交換了個眼神。

  「小篆,能請你跳支舞嗎?」金蘭亨問。

  錦曦感覺跟他周旋得也差不多了,於是懶懶地伸手托住下巴,笑望著他:「金少,你剛才不是說要請我喝酒嗎?酒還沒喝,就跳舞啊?」

  「哦當然當然,來,小篆想喝什麼,隨便點吧。」他打了個響指,叫來調酒師。

  調酒師遞來張非常精緻的素白色酒水單,上面沒有標價格。不過錦曦之前有看過會所資料,這裡酒水大多在百元到上千元一杯,開瓶則更貴。她慢慢地看著,就聽金蘭亨笑道:「要不來兩杯瑪格麗特?」

  這酒錦曦有印象,好像是兩百一杯。錦曦把心一橫,指著酒水單最下方的「夢幻嘉年華」說:「金少,你要真想跟我喝酒,就喝這個。喝了我才跟你跳舞。」

  金蘭亨似乎有些意外,望著錦曦笑了笑,一時竟沒答話。

  錦曦依舊一臉「期待」地望著他。

  要知道所謂「夢幻嘉年華」,並非一種酒,而是將此刻全場人喝的酒全部買單。一輪下來,少說也得上萬,多的動輒數十萬。聽說之前也屢屢有大佬在這裡,為搏紅顏一笑而耍這種闊氣。錦曦如果是愛慕虛榮、想要釣大方金主的女人,提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

  只不過……她讓金蘭亨明顯為了難。

  他看著她半晌,笑了:「小篆,咱何必燒錢給別人花呢?你金哥哥我可不是亂花錢的冤大頭,一分錢一分貨,不幹那虛張聲勢還沒好處的事。你要真想喝好酒,先陪哥哥跳幾支舞。等咱們真有了深入接觸,關係熟了,還不什麼錢都給你花?」

  這話說得很明白了——小姐,我還什麼甜頭都沒拿到呢,想要我砸錢,你也得先表示點誠意。

  錦曦也笑了,但是那種帶著譏諷地笑,不冷不熱地說:「金少,我也跟你直說。打腫臉充胖子的男人我見得多了,要是一輪嘉年華都請不起,這樣的男人,我瞧不上。你要請不起,也別勉強啊。你當女人都想倒貼你啊?你當女人都喜歡你啊?說實在的,畏畏縮縮,還自我感覺良好的男人,看久了,都讓女人噁心!」

  這一番尖酸刻薄甚至帶著明顯侮辱性的話,來得實在有些突然。金蘭亨一下子都愣住了。

  會所之外,小篆三人也是一怔。嘮叨小聲嘀咕:「小白想幹嘛啊?撩虎須啊這是!」

  白錦曦的確就是在撩虎須。罵完這一通後,她看似優雅端坐,實則全身戒備。萬一金蘭亨拿飲料潑她,甚至直接大打出手,她都做好了立馬跑路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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