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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二


  他的目光漆黑無比,叫人有點看不透。

  錦曦用眼神示意:怎麼了?

  他卻神色平淡地轉過臉去,不再看她。

  錦曦微怔。下意識看了眼不遠處的徐司白,隱隱能感覺出韓沉的不悅是為了什麼。

  這令她又有點想笑,不過也無暇深想,抬起頭,跟眾人一起看著樹下的屍體。

  只看一眼,神色就沉寂下來。

  女人躺在樹根旁,穿著套護士服,戴著護士帽,腳上時一雙精緻的黑色細跟皮鞋。臉上妝是花的,兩團黑色眼影被淚水衝開,看起來跟鬼似的。護士服明顯有點大也有點舊,並不合身。脖子上一圈青紫勒痕,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也有多處傷痕。衣服上沾染了很多血跡,腹部和胸口都有利器刺穿的傷口。

  身旁,還丟了個黑塑料袋。

  宛如一朵鮮豔飽滿的花,被人掐捏得傷痕累累,最終折斷碾碎。

  現在這具屍體還是徐司白的。他在屍體旁蹲下,開始仔仔細細查看每一處傷口。

  「手腕腳踝都有長時間捆綁造成的瘀傷。」

  「脖子上的勒痕是3-4次重複形成的,但均不致命。」

  「左肋、右腹、兩處膝關節,同一重物擊打的痕跡,造成粉碎性骨折。初步估計為棒狀物。」

  「致命傷是胸腹的利器刺穿,造成失血過多死亡。」

  「屍斑已開始融合,全身屍僵,角膜輕度渾濁,再結合屍溫……死亡時間在14-17小時前,也即昨晚9點至12點間。」

  他動作很快,查看每一處傷勢同時,口裡便講出結論。錦曦和小篆已見怪不怪,韓沉和冷面不動聲色,嘮叨卻已嘖嘖有聲。

  「名法醫就是名法醫!今天總算見識了!」

  最後,他卻忽然摘下口罩,低頭,白玉般的側臉,緩緩靠近屍體的臉。眼看嘴唇都要碰到屍體了,嚇得錦曦和小篆都瞪大了眼。

  他卻驟然伸手,扒開屍體的嘴,看了看,又聞了聞。

  直起身子,他轉頭看著眾人,眼眸清亮:「紅酒。死者瀕臨死亡前曾飲酒。」

  眾人恍然。

  嘮叨:「怎麼還喝酒呢?」

  「被逼的。」韓沉嗓音淡漠。

  眾人都是一靜。

  「除了致命傷,其他傷口是在死前造成的,還是死後?」錦曦發問。

  「全部為死前傷。」徐司白看著她答。

  錦曦「哦」了一聲,眼睛依舊盯著屍體。

  徐司白摘下手套和頭套,交給身後的助手小姚,說:「我的現場工作結束了,傍晚前給你們詳細的鑒定報告。」

  韓沉點點頭。嘮叨和小篆也客氣地向他點頭致謝。

  錦曦正全神貫注盯著屍體,壓根兒沒聽到他的話。徐司白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帶著小姚轉身走了。

  「真是變態啊!」嘮叨感歎,「虐得真狠!」

  錦曦蹲在屍體旁,盯著她幾乎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點了點頭。

  是的,真是變態。

  極盡虐待和折磨,兇手曾經長時間跟被害者呆在一起,最終才結束她的生命。

  仔細觀察,死者約莫二十八、九歲,擁有姣好的面容,只是臉上的淤腫和傷口,幾乎令她的臉變了形。她側臥在樹下,雙膝蜷起一個比較小的角度,整個人就以這個姿勢僵硬著。今天早間下過小雨,她的護士服上也有些泥水濺染的痕跡。

  「錢包、鑰匙、手機、身份證!」一旁的嘮叨打開那黑色塑料袋,原來裡面裝的竟然是死者的隨身物品和一套衣物。

  「周似錦,29歲。」小篆拿起她的身份證,「這裡還有工作證!XXX商務公司會計主管,是個白領啊。」

  嘮叨繼續點著袋子裡的東西:「紙巾、濕巾、口紅、粉底……還有防狼噴霧呢!」

  錦曦則拿起衣物看了看,是件做工精良的名牌風衣,和一條黑色修身長裙。錦曦放到鼻子下聞了聞,有很輕微的汗味。與屍體身上那雙皮鞋,倒是很相稱。

  又在現場勘探了一會兒,錦曦一抬頭,卻發現韓沉不知道去哪兒了。

  ***

  發現屍體的位置,距離公路並不遠。穿過一片樹林,再爬上一個小山坡,就是蜿蜒的縣級公路。

  白錦曦這麼走出去,就看到韓沉一個人立在公路旁,雙手插在褲兜裡,正在舉目眺望。

  「看什麼呢?」她湊過去,循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陳屍點外圍不遠,就是更密集的樹林,另外就是起伏的山丘,擋住了視線。再往後,應該就是森林了。

  韓沉沒答,而是收回視線,看著她。

  「犯罪心理方面,有什麼結論?」

  錦曦拍拍手上的泥灰,摘下手套塞進口袋裡,面色沉靜地答:「根據小篆剛才拿到的資料,上個月、大上個月發現的另外兩名受害者,也是在CBD金融區上班的白領,幾乎是以相同的方式被折磨死亡。所以,這是一個非常典型的有組織能力的變態連環殺手。」

  韓沉挑眉,沒出聲。

  錦曦繼續說道:「這種有組織能力的罪犯,人格特點是非常鮮明的:高智商、冷酷、殘忍、麻木不仁。

  他選擇的對象是白領。她們相對普通女性,更為獨立,安全意識也更高。但罪犯能夠將他們成功誘拐或綁架,說明他具有很強的犯罪策劃能力和自信心,智商也不會低。所以,他很可能擁有不錯的職業和收入;他的標記行為是:長時間囚禁、折磨和虐待受害者。3-4次瀕臨窒息,身體各種的擊打傷痕,因為在慢慢折磨受害者的過程中,他能獲得極大的快感;他還給受害者換上了護士服,逼她喝酒。這應當是他性幻想的一部分。我想他肯定還跟受害者進行了『玩耍』和『交談』。所以,他很可能沒有精神科方面的疾病,但是他的整個精神狀態是畸形和病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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