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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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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沉的飛機抵達嵐市,已經是深夜。 機場很多地方都已關了燈,只有通往接機口的一路,燈光明亮,也非常的靜。韓沉拉著箱子,戴著墨鏡走出閘口。在機上睡了一路,現在的燈光讓他不太舒服。 迎面就看到一個女人,穿著藕色長裙,長髮微卷,臉龐白皙,站在人群中,十分出挑。大學校長的千金,氣質自然是婉約出眾的,旁邊的人都不時望向她,大約在打量她到底在等誰。而她手裡只拿著個手機,踮起腳,輕輕抱著自己的胳膊,一直在張望。 韓沉腳步都沒停一下,直接從她身邊走過。 「韓沉!」她喊了出來,那聲音也是婉轉動聽的。旁邊有不少人看過來。 韓沉腳步一頓。她已追了上來,伸手想要接他手裡的箱子。 韓沉手一躲,避開了。臉上沒有半點表情,繼續往前走。 「我說過,不需要你接。」他語氣冷淡。 女孩沒出聲。 兩人一路無話。 出了機場旋轉門,女孩開口:「我怕你晚上打不到車,去你單位,把車開過來了。」她剛把車鑰匙掏出來,就被韓沉一把奪過。 「誰給了你鑰匙?」他一個人往前走去,「以後不要開我的車。」 女孩看著他的背影,靜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夜空,長長吐了口氣,追了上去。 停車場格外地靜,韓沉將箱子扔進後備箱,打開車門。女孩走到副駕,剛拉開門,就見韓沉摘下墨鏡,轉頭看過來。 「你坐後面。」他說。 女孩的手在門把上停了幾秒鐘,關上了門。走到後座,拉開門坐了進去。 韓沉點了根煙,將煙盒火柴扔在副駕上。單手夾著煙,另一隻手扶著方向盤,非常散漫冷漠的姿勢。一腳油門,路虎便急速開了出去。 又是一路無話。 下了機場高速,路上的車輛多了,車速慢了下來。燈光流淌在車窗上,像一條條細細蜿蜒的河。 辛佳一直看著他的側臉。但是他一直沒回頭。 過了一會兒,辛佳轉頭,望著窗外。 「你這次找到『她』了嗎?」她輕聲問,「又一無所獲對嗎?」 韓沉抽了口煙:「跟你沒關係。」 辛佳抱著雙臂,眼睛裡浮現似有似無的笑意。 「韓沉。」她說,「你要怎樣才肯相信,那個所謂的『她』,根本就沒存在過。我的話你不信;你那些兄弟的話,你不信;你爸媽的話,你也不信。那只是你在昏迷的一年裡,產生的幻覺和夢境而已!心理醫生都這麼說了!你這樣折騰下去,對得起誰,對得起叔叔阿姨嗎?」 韓沉掐熄煙頭就丟了出去:「說夠了?我找誰是我的事。我爸媽再喜歡你,再把你當兒媳婦看,你也不會成為我韓沉的老婆。聽明白了?」 辛佳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擦了擦眼淚,說:「韓沉,我會一直等你。不是因為我想當韓家的兒媳婦,我真不稀罕。是因為我心疼你、不想放棄你。因為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明白,從小到大一直以來陪在你身邊那個人是我,不是別人!」 韓沉沒出聲。 過了一會兒,車停在一個小區的門口。 「你到了。」韓沉雙手搭在方向盤上,「下車。」 從背後看,他的脖子很直,跟他的側臉一樣,看起來沒有半點柔和的弧度。 辛佳剛下車,關上車門。他便一腳油門,路虎飛馳而去。 *** 韓沉就住在警局附近的一個小區,面積不大的兩居室,一間是書房,一間是臥室。裝修風格很清雅,收拾得也很整潔。 他洗完澡出來,已經是一點多。身上只圍一條浴巾,走到了客廳的落地窗前。 窗外,整個城市仿佛已陷入酣睡。 辛佳剛才的話又跳進他耳朵裡:那只是你在昏迷的一年裡,產生的幻覺和夢境而已!『她』根本就沒存在過。 他伸手揉了揉額頭。 據說是辦案中一次意外事故,他的頭部遭到創傷,導致失憶。而之後這些年,時不時都會頭疼欲裂。 他倒了兩顆止疼藥,咽下,然後在椅子裡坐了下來。 過了一陣,那崩裂般的疼痛終於過去了,他睜開眼,額頭上是一層冷汗。 突然就想起了白錦曦。 想起她今晚說的話——求而不得的人那麼多,還不是都得受著。其實一輩子挺一挺也就過去了。 韓沉慢慢笑了。 說得好輕巧。 但也在理,不是嗎? 求而不得的她,就像一場隱約卻束縛著他的迷夢。沒人告訴他,她的存在;他甚至連她的樣子都想不起來,卻在吃飯、走路、睡覺的時候,不知不覺就走了神亂了心。 他就是覺得,應該還有一個人,也在這裡。 在他的身邊,在他的生命裡。 他點了根煙,靜靜地抽了一會兒。或許是深夜裡的涼意,令他突然又想起,今天跟白錦曦共騎的那一幕。 夾著煙的手,不知不覺頓住了。 這些年不是沒有女人,嘗試誘惑糾纏過他。辛佳是最不依不饒的一個,此外他走到哪裡,似乎都會遇到那麼幾個。 從來不會心動。 從來都是退避三舍。如果纏得狠了,他拒絕得也更狠。 可今天…… 他還清晰地記得,跨上摩托,跟她靠近時的感覺。明明戴著頭盔,他卻聞到了她發縷的一絲香氣;而女人的脖子和手臂上的皮膚,細膩如雪;她的腰很細,線條柔軟。 他有眼睛,不可能視而不見。 而當他伸手從後面環住她,握住車把,明明只是為了查案的應急舉措,他心中卻湧出了某種溫暖的感覺。 兩人返程時,明明已經不需要共騎,他卻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再次擁著她,騎了那麼長的時間。 從始至終,白錦曦沒有誘惑他。 是他在誘惑她。 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在她耳邊低聲說話,看著她脖子僵硬但是假裝不知。 …… 是一個人太久了嗎?還是對尋不到的她,太過渴望?抑或是心中對於她長久的消失,也有了一絲怨埋? 竟然鬼迷心竅般的開始貪戀,兩個人相擁那一刻的溫暖。 韓沉深吸口煙,慢慢闔上眼,靠向了椅背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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