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莫負寒夏 | 上頁 下頁 |
| 一五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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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雨勢終於變小了,只剩簌簌細雨。這無疑是個好兆頭。木寒夏又去了服務台,也有其他幾個客人在。但是老闆娘說,據山下傳來的消息,路依然沒有搶修通。而且運客大巴站已聚集了不少遊客在等,但是大巴車還沒開進來。 木寒夏拿出手機,依然沒信號。 這時旁邊一對小夫婦對她說:「我們剛才去了山頂的那個平臺,那裡有些地方,手機舉高點,能有一格信號。」 他倆也是從北京過來的,所以之前木寒夏跟他們還聊過幾次。她致了謝,就打著傘,出了旅館。 沿著泥濘的小路,木寒夏一直往位勢更高的地方走。路旁的小店全都關了門,也有其他一些被困的遊客,在路上遊逛著。等木寒夏走到最高處的平臺,發現這裡聚了不少人,都在俯瞰下面的情況。 「看,那家旅館被山洪淹了。」有人喊道。 木寒夏抬起頭,看到旁邊另一座山的山腰上,有幢房子,幾乎被泥石給圍了起來,雖然不至於倒塌,但是滾滾的山洪,正從房子裡流出來。那幢房子的位置,並沒有比木寒夏住的旅館,低太多。她這才意識到,即使是在高處,但房子都是倚山而建,背後的山體如果不穩,也是有可能滑坡的。 這讓她越發不安。 小雨一直下著,她走到亭子裡,拿出手機,舉高搜索信號。無服務,無服務,一直是無服務。 她又換了個位置,繼續舉高。誰知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起。她一看,打來的人正是林莫臣!她的心倏地一縮,驚喜交加,連忙接起:「喂?」 電話一直沒有聲音。 「喂?喂?」 通訊連通著,但是她聽不到他的聲音,也不知他是否能聽到自己。 「林莫臣,我沒事。你在外面不要擔心,不要進山來。路通了我會出來……」話沒說完,通訊中斷了。 木寒夏看著手機,舉起又打。然而這次,無論如何沒信號了,根本就撥不出去。她在山頂逗留了一會兒,只好回到了旅館裡。 *** 「路通了!」 傍晚時分,木寒夏得知了這個消息。這時雨已經基本停了,旅店客人中有心急的,拖著行李就往外走。 「你的車停在哪裡?」有人交談著。 「就在山頂附近的停車場。」 「我們也是,走吧。」 很快客人就走了一半,還有些人在躊躇觀望,不斷向老闆娘諮詢。 「現在走有危險嗎?」木寒夏問。 老闆娘答:「不好說。不過路通了,應該是情況穩定了。但這種事,誰也不能說百分之百有把握。」 木寒夏點頭表示理解,又問:「那明天再走,情況會不會更好?」 老闆娘依然答不確定。 「因為你們也看到了,山裡的天氣是說不準的。現在雨停了,路搶通了。但今晚和明天會不會下雨,還不知道。」 「也就是說,如果再下雨,路又可能封起來?」有人問。 老闆娘點頭。 這時,之前跟木寒夏聊過的那對年輕夫妻,拖著行李走出來。女的熱心地問木寒夏:「你開車來的還是坐車來的?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 木寒夏想,如果再多滯留一天,又跟林莫臣聯繫不上,只怕他會冒險進山。而且現在路通了能出去,明天路還不一定是通的,情況也不一定會變得更好,說不定更糟。主意一定,她說:「我沒開車,你們能帶我出去嗎?」 那對夫妻答應下來,木寒夏立刻去收拾行李,跟他們走了。 暮色一點點籠罩著苗寨。那對夫妻開的是輛兩廂雪弗蘭,從山頂的狹窄公路,開始盤旋而下。雨後的濕意撲面而來,此刻三人的心境,大概都與進山時完全不同。來時,是陽光明媚的,溫和而愜意的。現在,江裡的水還是渾的,路上有不少私家車,在跟他們往相同的方向行駛。遠遠望去,還可看見山腳的大巴車站,聚著一堆人。不知何時那些人才能回家。 慢慢地,他們下了山,開始進入漫長的盤山公路。好在現在是淡季,他們出發的時間也比別的遊客晚,所以路上車並不多。但是沿途,已可見到許多武警樹立的滑坡警示牌,開始看到路上有一堆堆被清理到一旁的泥石。 「開小心點!」年輕的妻子囑咐道。 「我知道。」丈夫答。 三人都沒有多說話。木寒夏低頭看了眼手錶,不到六點,天也沒全黑。即使出去開得比較慢,兩個小時應該也能開出山區。到時候就能跟林莫臣聯繫,他肯定已經到貴州,甚至到苗寨附近了。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 「路通了。」孫志說,「但是山裡的天氣說不準,現在通了,據說路上情況也還好。萬一明天再下雨,發生滑坡,說不定又會封。」 林莫臣抬起頭,看到車外,道路已經通暢。對面車道開出來的車,遠遠比進去的多。應該都是剛從景區「逃」出來的。路旁,有幾名武警在維持秩序。他們的前方,還有幾輛搶險車和一輛救護車在往裡開。一切都還顯得平穩有序,只是幾乎沒有私家車在往裡開。 「我進山。」林莫臣說,「你……」 「我跟你一起去。」孫志答。 林莫臣便點點頭,也沒有多話。這種山路,孫志比他開得好,驅車平穩駛入了暮色裡。一路上,幾乎只有他們一輛私家車,與所有車輛逆行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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