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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七


  悅家開業日。

  林莫臣照舊在風臣總部裡,看下面的人提交上來的投資報告和電商報告。他不動如山,主管商場生意的孫志卻有些坐不住。孫志一大早在悅家轉了一圈後,就跑來找林莫臣了。

  「生意太好了!都快人山人海了!」孫志喝了一大口茶,感歎道,「林董,方宜這家店,只怕要創下他們全年最高單店業績記錄了。」

  林莫臣眉頭微微一揚,只是一笑。

  孫志看著他的神色,試探性的開口:「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這第一家店,我當然也希望木寒夏順順利利的,旗開得勝。咱們屈服也屈服了,讓路也讓路了,是吧。不過,他們的模式這麼成功,今後肯定全國範圍內推廣。那就會對我們這一塊業務造成衝擊了,競爭在所難免。那我們怎麼辦?」

  林莫臣坐在老闆桌後,抬頭看著他:「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孫志:「這個意思是……」

  「自由競爭,各憑所能。風臣的商業地產定位與他們不同,走高端精緻路線。他們的模式新,在投入和品質上,與我們還是有差距。正常競爭環境下,風臣只怕還要略勝一籌。但業績蛋糕被他們分走一塊,那也是她的本事。」林莫臣說。

  雖說大老闆一貫冷傲的語氣裡,還是帶上了點罕見的欣賞和寵溺——對他自己的女人。但孫志聽完這話,心頭卻是一松,踏實了。他笑著說:「那就好。說真的,我還真怕你這回愛美人不愛江山,真的把商業地產這塊全部拱手相讓呢。你捨得,我們多少還是捨不得。」

  林莫臣笑了笑,答:「怎麼可能?我不會這麼做,她也不需要。」

  「那是那是……」孫志笑嘻嘻地說,「我不是怕萬一兩家公司利益衝突,咱們男人夾在中間,為難嗎?」

  「不存在。」林莫臣說,「她不會做任何真正傷害到風臣利益、我的利益的事。呵……你不瞭解她,她看起來也許比以前沉穩有心計了很多。但骨子裡,還是那個耿直的、容易心軟的女人。以前她下不了手的那些事,現在照樣下不了手。」

  這一天,方宜旗下的第一家悅家商城,營業到晚上10點結束。單日營業額創下全年新高,達到方宜普通店最高業績的220%,差一點就追平風臣商城的單店最高業績。大獲全勝。

  ▼第99章

  陸樟坐在辦公室裡,正翹著二郎腿,在接父親的電話。

  「嗯……今天業績是不錯。」他懶洋洋地說,「還行吧,爸你也別太高興了,小心血壓升高……好好好,我烏鴉嘴還不行嗎?知道,我會感謝我師父的,待會兒就請她去吃飯。謙虛?謙虛兩個字怎麼寫我不知道。嘿,你別又生氣啊,逗你玩的。好了,掛了,您快去遛狗吧,我馬上去尊師重教。」

  掛了電話,陸樟簡直是身心舒泰。業績爆成這個樣子,超出他和木寒夏的預料,也超出所有人預料。從下午開始,他就開始接到各大合作企業負責人道喜的電話。這在以前是從沒有過的事,他多少也有些飄飄然。

  他看了看表,10點半了。像木寒夏這種老黃牛,肯定還沒走。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她的辦公室門口,卻是一怔。門關了,燈也關了。人居然走了。

  正好身邊走來馮楠和幾位經理,笑著對他說:「陸總,今天大夥兒都沒有好好吃飯呢,您是不是請我們去吃個宵夜,慶祝一下啊!」

  陸樟答:「行啊,等會兒,我打個電話。你們先定地方。能叫多少人,叫多少人。」

  大家一片歡呼。陸樟卻走到一旁,靠在窗邊,撥通木寒夏的手機。響了幾聲,她才接起。她那邊很安靜,嗓音也柔柔和和的:「喂,陸樟。」

  陸樟笑了,抬頭看著晶瑩剔透的水晶燈:「去哪兒呢?大夥兒等著你吃宵夜呢。」

  木寒夏頓了一下,說:「我就不過來了,這邊有朋友。改天我再請大家。」

  陸樟盯著燈,笑容不變:「這樣啊,什麼朋友啊大半夜的?」

  電話那頭,木寒夏正站在水流盈盈的護城河邊。手扶著漢白玉欄杆,頭頂是深黑的夜空。身旁綠草寂靜,林莫臣就站在她身旁,似是安靜地眺望著遠處。

  她並不想跟陸樟多談,剛要含糊帶過,卻聽陸樟放低了聲音說:「師父,今天這個日子,你不陪我慶祝?」

  木寒夏怔了一下,剛要開口說行,我趕過來。冷不丁林莫臣忽然就側過頭,用力地吻住了她。他的唇染著夜色的微涼,嘴裡卻是濕熱的。木寒夏未出口的話變成了嚅喏的聲音。她伸手想推開他,可林莫臣多壞的人,抱住她的腰,吻得更用力。他的眼睛裡映著夜光,看不出是否在笑。然後他拿走了她的手機,輕輕「呵」了一聲,直接關機。木寒夏哭笑不得,想搶哪裡搶得回來。他把手機收進自己口袋,低頭繼續吻她。木寒夏開始還不滿地推他,後來心想算了算了,安靜地與他在護城河邊相擁著,享受這個吻。

  陸樟正等著木寒夏的回答,那頭卻突然沒了聲音。然後就是些細碎的聲響。可是林莫臣的那句「呵……」他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手機裡傳來盲音,他靜靜地看著。這時有人探頭過來,見他打完電話,笑著問:「陸總,可以去吃了嗎?」

  陸樟笑了笑,雙手往褲兜裡一插,走了過去。然後他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住,等走到眾人中時,又有人寒暄問他想吃什麼。陸樟突然就變了臉,幾乎是大吼道:「吃你妹啊吃!」

  眾人面面相覷。他卻已寒著臉,大步一個人下了樓。

  ***

  夜色清澈,木寒夏與林莫臣在護城河邊,繼續踱著步。今晚是他帶她來這裡的,是以木寒夏才知道,原來北京城中還有這樣幽靜古意的去處。木寒夏想起他剛才不由分說打斷陸樟的電話,到底有些不滿,說:「你剛才幹嘛掛我電話?」

  林莫臣答:「你說呢?」

  木寒夏靜了一瞬,問:「醋了?」

  他答:「嗯。」

  木寒夏看著路燈下兩人的影子,說:「那你也不能掛我電話。」

  他看著她,不答。於是木寒夏知道,他哪裡會是肯聽女人話的男人。她靜了一下,倒是笑了:「以前從來沒見過你吃過醋。」

  他也一笑:「以前你整顆心都撲在我身上,哪裡還有別人?」

  他的嗓音在夜色裡低沉微啞,木寒夏一怔,過了一會兒說:「我心裡愛情那塊位置,除了你,也沒有過別人。」

  他在她身後沒說話。

  又走了兩步,他突然抱住她。

  「夠了。」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這就夠了。」木寒夏低頭不語,他的聲音裡卻明顯有笑意。這麼深的時分,護城河邊並沒有別人。他拉著她,竟將她扣在石塊堆砌的牆壁上,低頭吻著,問著:「Summer,你賭輸了,要叫我什麼?」木寒夏想推開他不理,他卻越吻越深,頭也埋在她的衣領裡,低聲哄道:「以前就沒叫過,現在叫一聲,讓我心裡也滿足一次……」

  木寒夏都被他親笑了:「你是堂堂風臣董事長,怎麼能這樣……鬆開啊。」

  兩人就這樣站在夜色流水旁,耳鬢廝磨、淺笑低語。六年了,木寒夏竟頭一次體會到這樣甜蜜愛戀的感覺。他的黑髮在夜色裡柔軟微涼,他的眼睛裡映著模糊的她。這一刻,真真正正像回到了從前,兩個人心無隔閡地靠近著。

  ***

  夜色已經很深。

  林莫臣載著木寒夏,在回去的路上。她的臉頰還有些緋紅,而林莫臣得到了贏來的賭注,眼中始終噙著笑——雖然只是在他懷裡,很輕很細的一聲。

  漸漸的,已經可以望見兩人各自住的建築。

  林莫臣忽然開口:「今晚去我家?」

  木寒夏心裡咯噔一下,因為剛才的親昵,她的身體的確也還在發燙。她垂眸答:「不去了,我晚上還有工作。」這是實話。

  林莫臣靜了一會兒,笑了:「什麼工作,這麼重要?」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林莫臣的一隻手撐在車門上,手指抵著下巴,過了一陣,問:「你這次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替方宜開幾家商場?不會是那麼簡單。」

  木寒夏怔住。她想了想,才回答:「風臣和方宜到底有些競爭關係,說得太透,我不好做,你也不好做。等合適的時候,我會跟你詳說的。」

  她轉頭望著他,卻見他眸色幽沉地看著自己,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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