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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二


  熟悉,而又陌生的,彼此慢慢靠近。有些感情一旦觸碰,就會明瞭,是舍我其誰,是無可比擬。

  門口傳來敲門聲,何靜穿著職業套裙,還有些拘謹不適應的樣子,笑看著她:「木總,馬上要到會議室開會了。」

  木寒夏也笑了,遞給她個戲謔的眼神:「哦,謝謝啊,我馬上去。」

  何靜是前兩天到北京的。的確,她對於這裡的工作和生活,還有諸多的不習慣。但木寒夏與她同住一個屋簷下,已看到這位好友謹慎小心的外殼下,也有一顆新鮮而躍動的心。這令木寒夏感到欣慰。

  一切似乎都在往更好的方向發展。悅家的一切準備工作都很順利,張梓的病情也算穩定。她幫助何靜開始了新的人生。而林莫臣,她的有生之年,居然還可以重新被他所愛。

  會議室裡。

  木寒夏和一眾經理坐著,其中一人低頭看了看手錶,說:「木總,已經快半小時了,小陸總是不是又不來了啊?」

  木寒夏沉吟不語。

  另一位經理卻道:「陸總已經有三天沒來公司了,也沒參加我們的任何會。下個星期,咱們的商場就要開業了,他不來,總是不合適啊。」

  大家紛紛點頭稱是,但也不好多說什麼。雖說這件事大體是木寒夏在主持,但陸樟再怎麼說是正職,又是太子爺。他現在關鍵時刻突然又掉鏈子,那感覺就像是臨決戰前,主帥跑了,無論是於士氣,還是于此戰的兆頭,都是不妥的啊。

  木寒夏也不明白,陸樟到底是怎麼了。前幾天還好好的,特別勤快聽話。突然就跟她玩起了消失,電話也不接,人也找不到。問馮楠,馮楠遮遮掩掩地說,陸總這幾天跟朋友玩去了,他也找不到。

  木寒夏聽了,也有點發火。索性晾了他幾天沒管。誰知現在都要開業了,他也沒回來。

  「小陸總那邊,我去溝通。」木寒夏說,「不等了,先開會吧。」

  ***

  這是北京郊區半山上的一幢別墅。天空中的星星,竟比城市中繁密許多。周圍森林幽深覆蓋。

  木寒夏把車停在別墅門口。地址還是從董事長陸棟那裡問到的。提到兒子最近的叛逆,陸棟也很生氣,並請木寒夏多擔待。而木寒夏並無怨言,她覺得自己理應去擔待陸樟。

  走到門口,去按門鈴。卻聽到裡頭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還有說話聲。看來陸少爺在開Party,人還不少。

  很快就有個年輕人來開門,瞧衣著氣質,也是非富即貴。他見開門是個美女,笑笑:「小姐,你找誰啊?」

  木寒夏答:「找陸樟。」頓了頓說:「我是方宜事業部的副總,叫木寒夏。」

  年輕人看她的目光,變得有些古怪,然後一下子笑了出來,說:「哎呀,原來是師父啊,蓬蓽生輝,快請進快請進,小陸在裡面頹著呢,師父,就靠你去超度他了!」

  他一口一個「師父」,令木寒夏失笑,跟著他走進去。一路上花園、篝火、泳池……遇見不少人,全是跟他一般大的年輕人,男男女女。偏偏他見一個人還引薦:「這就是小陸的師父,師父來了!」結果所有人都改口叫「師父」,熱絡嘴甜得不行。這令木寒夏微微無奈,也覺得陸樟的這些朋友,都還挺有趣的。

  最後,年輕人把她帶到別墅深處,一樓的一個房間門口,然後小聲說:「他剛剛就在裡面呢。師父,這小子這幾天跟吃了火藥似的,見誰噴誰。您去治他,我就不去觸霉頭。」

  說完他就走了。木寒夏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裡面似有說話聲。她敲了敲門。

  陸樟冷淡的聲音傳來:「誰?」

  木寒夏輕輕推開門。

  這是個起居室模樣的房間,很大,除了床,還有大沙發和茶几。落地窗外是個小泳池。此刻屋裡只開了一盞燈,昏昏暗暗的。陸樟就坐在沙發裡,大刺刺的樣子,他身旁還站著個女孩,年輕又漂亮。

  陸樟的臉本來陰沉著,看到木寒夏,一怔。

  木寒夏笑了笑,走進去,說:「曠工、躲著我,就是為了在這裡開Party?」

  陸樟還沒說話,旁邊的女孩先生氣了,沖木寒夏吼道:「你誰啊你,說小陸幹什麼?」

  「你閉嘴!」陸樟轉頭就朝她吼道。

  女孩愣了一下,心裡委屈極了。她今天本來就是想跟陸樟發生點什麼的,結果剛才話沒說完,陸樟就讓她出去,別吵他。兩人的事還沒扯清楚呢,誰知道又殺進來個女人,陸樟還護著她!

  女孩以為接下來,陸樟肯定要讓自己滾蛋了。誰知陸樟罵完她,卻又忽然把她一扯,扯進懷裡抱著,還在她腰上摸了一把。幸福來得太突然,原來陸樟真正的性情這麼暴?女孩都有點懵了。這時陸樟卻抱著她,懶洋洋地開口道:「師父,我不是早說過嗎,我想什麼時候上班,就什麼時候上班。向來隨心所欲。您找到這兒來幹什麼啊?關心我啊?可我就是爛泥扶不上牆怎麼辦啊?要不您還是先回去吧,別管我得了。這樣您好受,我也好受啊。」

  女孩沒敢出聲。木寒夏看著陸樟的樣子,靜了一會兒,心平氣和地說:「陸樟,能不能讓你朋友先出去,我們談談。」

  女孩橫她一眼:「你憑什麼叫我出去?小陸……」

  「誰讓你跟她頂嘴了?」陸樟說,「她讓誰出去,誰就得出去!滾蛋!」他一把推開那女孩,女孩氣得臉都白了,哭著摔門出去了。

  ▼第94章

  木寒夏一直沉默地在旁邊站著,直至屋內終於安靜下來。陸樟側頭看著一邊,沒看她。但是木寒夏注意到,他的臉頰有些紅,大概也是喝了酒的。木寒夏想,所以他剛才才這樣喜怒無常,一會兒損她,一會兒又護著她罵那個女孩?

  木寒夏走到他面前,蹲了下來,抬頭看著他。陸樟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線中,微微一動。

  「陸樟,發生了什麼事,讓你難受了?」她溫和地問。

  陸樟靜默片刻,回過頭來,卻恰好看到她清澄如水的眼睛。滿肚子裡的火,所有的不甘和暴戾之情,竟一點也發不出來,生生悶在心裡。

  「沒事。」他低聲答。

  木寒夏一直注視著他,過了一會兒,他竟感覺到一陣莫名的窘迫,移開雙眼,不再與她對視。

  然後她再次開口了:「小陸,你知道嗎?我從來沒住過,像這裡這麼好的別墅。在北京,這麼一套,至少得兩千萬吧?」

  陸樟微怔,抬眸看著她。

  木寒夏一笑:「但是,你知不知道,我並不羡慕你。」

  陸樟不說話。

  「我不知道你是因為什麼事,受了打擊,現在中途想要放棄。或者是對我們正在做的事,沒了興趣。你覺得即使悅家沒做成,對你也不會有什麼實質性影響,對不對?這幾天,你曠工了,下面的人,卻依然加班加點,在做最後的衝刺。你不來,大家雖然明面上不敢說,心裡卻會有各種猜測。會覺得,你其實已經不支持這個事了。」

  「我不是不支持。」陸樟微啞著嗓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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