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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八


  兩人就這麼在公園裡逗留了很久,木寒夏整個人一直都還恍恍惚惚的,可又那麼清晰地意識到,已經被林莫臣如了願。她的心中是有些淩亂的,可又是喜悅的。

  直至暮色低垂,林莫臣牽著她的手,把她送到何靜家樓下。

  木寒夏上了樓,把自己的行李簡單收拾好。何靜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車和人,遲疑地問:「那是林莫臣吧,你們……」

  木寒夏答:「阿靜,這些天發生了一些事。我們……打算嘗試重新開始。」

  何靜很意外,但是她安靜了一會兒,握住木寒夏的手,笑了:「阿夏,別的我不多說了。這麼多年了,你其實也就他一個。你心裡想什麼,其實我都清楚。那就把握眼前人,好好過下去。我為你感到高興。」

  木寒夏想起今日兩人的相處,也只覺得心中柔情陣陣。她答:「謝謝你阿靜。其實,你昨晚說,自己已經不是當年的樣子。我何嘗不是?你說你心裡怨著很多人,其實我……這些年,也在怨他。很多時候,不開心的時候,難受的時候,熬不下去的時候,我總是想,怪他,都怪他。

  如果當初他沒有招惹我,如果他肯停在好朋友的位置上。如果我不曾經見過他這樣一個男人,如果我沒有被他愛過,我現在說不定早就很幸福了。不管有錢沒錢,我都會在後來,遇到還算合適的人,然後自己感覺幸福地過一輩子。

  可是不是這樣。我遇上他了。之後再遇到很多人,我也愛不上別人了。我想,就這樣吧。一個人過一輩子,也沒什麼大不了。可這些年,不管學業、事業有多順利,不管我感覺自己有多沉穩成熟,可總是覺得,生命裡少了什麼。不,是少了很多。

  何靜安安靜靜地聽著。木寒夏繼續說道:「你昨天說,羡慕我曾經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活著。可其實很多時候,我也做不到那樣了。在愛情這件事上,要安全、不再受傷,還是冒險去求唯一的圓滿,這些年,我一直,讓自己選擇前者。我傻不傻?但是我真的是,不敢。」她握著何靜的手,沉默了一會兒說:「回國後我才知道,這些天我才知道,原來他還是一直愛著我的。他在等我。原來我們真的……都困在七年前的事裡。阿靜,我心疼他,我居然還這麼心疼他。這個感覺這麼明確,我只知道如果就這麼放棄,我捨不得。不是捨不得自己,是捨不得他。所以我答應再給他一次機會。我希望這一次,他再也不會讓我失望了。但是我想……現在的他,一定不會再讓我失望了。」

  ***

  何靜把木寒夏送下樓。林莫臣走上來,接過行李。何靜說:「喂,林莫臣,好好把握機會,否則別想成為她的男朋友。」

  林莫臣看一眼木寒夏,笑答:「當然,必須好好把握。」

  何靜笑了,木寒夏對她說:「我先回去了,你這邊整理好,儘快過來。」何靜說:「好。」兩人又抱了一下,才分別。

  木寒夏坐上林莫臣的車,直赴機場。又只剩他們兩個人了,車裡很安靜。林莫臣問:「在想什麼?」

  木寒夏其實還在想今天的事,卻答:「沒什麼。你呢?」

  他答:「在想今天的事。」

  木寒夏便沒出聲。

  他說:「寒夏,不許後悔,也不能後悔。今生我會拼了命的珍惜,不會讓你再有半點傷心。」

  他說今生。

  木寒夏的眼眶又被他說得有些發熱,嘴上卻說:「嗯,慢慢來。」

  「慢慢來。」他答,「你是莊家,今天肯打開我的跌停板就好。以後我慢慢漲,慢慢追回全部。」

  林莫臣與木寒夏一起坐飛機返程,車子便讓分公司的人回頭再送回北京。飛機後,木寒夏發現自己的座位已被升成了頭等艙,跟他在一起。

  她昨晚到底喝了酒,坐下沒多久就開始犯困,剛想拿出眼罩戴上,手卻被他握住了。

  然後一路,握著也沒放。

  不知過了多久,木寒夏醒來,輕輕掀開眼罩,首先看到的就是他。他昨晚畢竟通宵了,此刻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眉目舒展。而她的手,被他牢牢握在掌心裡。

  木寒夏靜靜看著他,看著他寬平的額頭,筆直的鼻樑,還有微高削瘦的顴骨,是她記憶中的模樣,卻又似乎改變了許多。一時間,她竟覺得移不開目光。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轉頭,看著機艙外一層層堆疊纏繞的雲。天高地闊,無邊無際。宛如她這些年,見過的許多景色。

  南美去過,埃及去過,北歐她也去過。

  哥倫比亞大學去過,邁斯特中學去過。那個叫林莫臣的人,在美國從小生活過的地方,她都去過。

  她終於見過了更美好的景色,更開闊的人生。

  只直至此刻,他終於再次作伴的這段行程。木寒夏才察覺,那個獨自旅行的自己,失去了什麼,又在尋找什麼。

  ▼第91章

  寧靜的夜晚,燈光柔和。木寒夏坐在病床前,專注地削著蘋果。

  躺在床上的張梓,仔細看著她的神色,笑了:「是不是有什麼好事發生了?」

  木寒夏笑著把削好的蘋果堵在他嘴上:「你不是書呆子嗎?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敏感八卦了?」

  「我想看到你和林莫臣結婚。」

  木寒夏不說話。

  看著他聽話地把小小的一個蘋果吃完,她才又開口道:「托你的福,我動搖了,跟他重新開始了。」講這話時,臉竟有些發燒。

  張梓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木寒夏想起這幾天林莫臣對她說的種種話,心中一片柔軟。可面對未來,也有些茫然。

  張梓問:「你跟他提後面的計劃了嗎?」

  木寒夏沉思片刻答:「沒有。他到底……是風臣的董事長。方宜跟風臣到底有一些競爭關係。跟他和好……也是我回國前完全沒想到的。公私分明,這樣他也好做。等做成了再說吧。」

  張梓點點頭,卻又說:「我能理解那個男人的心情。我敢打賭,他現在最在意的事,不是別的,而是什麼時候可以把你娶回家。」

  木寒夏到底笑了:「張梓,我記得你是普林斯頓博士吧,能不能不要這麼像愛操心的居委會大媽啊?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就催婚催個不停。你和他明明沒見過面,幹嘛總幫著他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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