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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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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這一晚,林莫臣睡得很久、很沉。 醒來時,頭陣陣宿醉後的鈍痛。窗外,依舊在下雨,陰沉沉宛如夜幕。 他靠坐在床頭,腦海中也逐漸浮現,昨晚發生的事。 木寒夏轉身離去後,他推開了薛檸。薛檸當時目光怔然,十分柔弱的姿態。 他卻說:「抱歉,我有些不舒服。」 薛檸不出聲。 他繞過她,直接下樓。 樓梯上,居然還站著一個人——程薇薇。不知她是何時到的。但是林莫臣沒理她,直接走了過去。 然而樓下,大雨瓢潑,道路四通八達,早已沒有她的身影。 …… 林莫臣揉了揉眉心,從旁邊拿起手機,翻到她的名字,在黯淡的光線中注視著。 忽然唇角微勾。 打過去,說什麼? 說昨天他是醉了?還是說太多的情緒令他衝動?抑或是說,男人諱莫如深的那一點自私的心? 焦躁如同房間裡的濕意,在他心中發酵。他面無表情地坐著,抓起手機就狠狠砸在地上。 靜默。 一個男人最深的靜默。 生意、資金、敵手、母親、薛檸……很多人和事在他腦中掠過,最後,卻又定格在她的笑靨上。 她初來北京時,站在綴滿落霞的窗前,對他微笑的樣子;她在荒原般的草地上,哭著對他說,他從不推開門看見她;她在漫天煙火和雪花中,抬起頭,紅著臉微笑…… 林莫臣忽然覺得胸腹中微微發疼,起身下床,把手機又撿了回來。 他站在窗前,看著雨。腦海中最中浮現的,是她昨晚站在那裡,望著他的表情。 那雙悲傷的、安靜的眼睛。 她會離他而去。這個念頭,忽然無比清晰的出現在林莫臣的腦海裡。他拿起手機,他的臉色陰沉至極,他只發了一條短信出去: 「寒夏,回來!」 回我的身邊來。 *** 木寒夏拿起手機,看著那條短信,然後慢慢放下了。 她低頭喝著咖啡,任那微苦的味道,在胸腔慢慢蔓延開。過了一會兒,她看著手錶:2點50了。伯特還沒來。 她露出些許苦澀的笑。果然,還是不會來的啊。 是又改變了主意,還是真的就像他昨天所說,只是無聊的戲弄她而已? 不過,不重要了。 他已經,不需要了。 想到這裡,微酸的濕意,浸進眼眶裡。但是她的心就像墜入泥潭的石,已經沉下去了。那裡一片麻木,連她自己都觸碰不到了。 她起身打算離開,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推門走了進來。 木寒夏微怔,看著程薇薇徑直走到自己面前坐下。 木寒夏沒說話。 程薇薇依舊容顏嬌麗,衣冠楚楚,但是臉色似乎也有一絲蒼白。她抬手叫了杯咖啡,然後說:「我昨晚也在那家酒店裡,看到了他們在一起。」 木寒夏依舊沉默。 程薇薇笑了笑,說:「沒想到,他最後既不屬於你,也不屬於我。他是太有野心的男人,原來我們,都留不住。」 木寒夏猜想她是尾隨自己到了這裡,卻不知道程薇薇這些話,到底是覺得跟她同病相憐,還是故意來奚落挖苦。但木寒夏確實感覺到,那刻意壓抑的鈍痛,再次如一股霧氣,彌漫心頭。 木寒夏非常冷漠地回答道:「程薇薇,我和他怎麼樣,不關你的事。」 程薇薇愣了一下。 她今天的確是尾隨木寒夏過來的,就像昨晚尾隨林莫臣去酒店一樣。她承認自己有些情緒失控,但她縱容自己做這些發洩混亂的情緒。 只是,木寒夏此刻的態度,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記憶中,最初的在江城的木寒夏,即使性格依舊坦率明快,卻也是溫和而卑微的。程薇薇甚至還記得重逢那一天,她微微佝僂著背,提著兩大袋飲料離開的樣子。可現在,她的身上哪裡還有半點謹小慎微的氣息,她抬著頭,儘管眼眶微微發紅,但眼神鋒利、語氣淡漠,竟自有一番沉穩冷傲氣度,看得程薇薇心頭微驚。 是林莫臣,讓她變成了現在這樣的人麼? 這個認知令程薇薇的感覺非常差。於是她的心也冷下來,不冷不熱地笑道:「是,是不關我的事。不過,他是我的師哥,我總是要關心他的。其實你也不用現在這個樣子,不必傷心。他是喜歡你的,說不定還是希望你跟著他。薛檸是豪門名媛,我看她也不一定會在意有小小的一個你存在。你還是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我不同。再怎麼說,程家雖然遠不如薛家,但我也不可能跟著他做小。我樣樣都爭不過薛檸,只能放棄了。」 滿以為這番話會令木寒夏更加傷心難過,誰知木寒夏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過了一會兒,忽然慢慢地笑了:「程薇薇,你才是最可憐的人。」 「你!」程薇薇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木寒夏卻不打算再與她糾纏,看了看表,已經3點10分。她等不來了。 她起身離開,沒有回頭。 程薇薇坐在原地,打算喝完這杯咖啡就走。 過了一會兒,卻有個年輕的西裝革履的外國人,走到她面前:「Miss Summer?」 程薇薇一愣。 外國男人非常溫和地笑了,用英語說:「抱歉,來晚了,是不是等了很長時間?是伯特先生命令我來的。我是他的首席助理傑克,帶來了給風臣的8000萬美金投資。但是……」他的眼眶有些濕潤:「伯特先生,你大概見不到了。」 程薇薇靜默不語。 ……Summer? 她有印象,似乎是木寒夏的英文名。 8000萬……美金? 她抬起頭,緩緩地問:「怎麼回事?」 *** 木寒夏走出咖啡館不久,就接到了好友何靜的電話。 「Summer Summer!」何靜現在也故意打趣,叫林莫臣給她起的這個英文名,「你在做什麼啊?」 木寒夏很平靜地答:「在走路。」 何靜並未立刻察覺她的情緒不對,而是絮絮叨叨跟她說自己的近況:她覺得幹營業員沒前途,也把工作辭了。現在拿了積蓄出來,又跟家裡借了部分錢,打算租個門面開店。 木寒夏走在清冷的雨中,忽然心裡就聽得暖暖的,說:「嗯,好。我支持你,如果需要幫忙,記得跟我說,盡我所能,給你拿一部分的錢。」 何靜還是察覺了她情緒的不對勁,靜了下來,輕聲問:「阿夏,你怎麼了啊?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木寒夏欲言又止。 風臣的一夜將傾,商場的血腥殘酷,她的痛和恨,要怎麼跟這個最好的、還快樂單純著的朋友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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