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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


  與此同時,木寒夏和方澄州,也坐在河邊一家雅致的小餐廳裡。方澄州抬頭看著城中小河蜿蜒的碎光,還有無數散步的市民,頗有些感歎:「來霖市這麼久,還沒認真看過這麼美好的夜景。」

  木寒夏正在點菜,聞言笑了笑說:「是啊,你不能總去創業咖啡館那麼高大上的地方微服私詢,也要多看看我們這些普通人。」

  方澄州微笑點頭。他喜歡的就是木寒夏這一點,跟他在一起,完全沒有懼怕和偽裝,好像還是初識時那個伶俐仗義的丫頭。他欣賞她身上的這種市井與精英交織的氣質。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曾幾何時,木寒夏面對領導,也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

  她在改變,她在成長。短短半年,因為跟著某個恃才放曠的人,曾經龜縮的她,才漸漸舒展,漸漸嶄露被現實壓抑的驕傲性格。

  而這一點,在木寒夏的心裡,是隱隱清楚的,不可抗拒地清楚著。

  這時方澄州說:「拿下了A地塊,你們公司的估值又要漲了吧?」

  木寒夏一笑:「應該吧。」

  方澄州多好的眼力,早就看出小姑娘眉宇間似有愁雲,剛剛也有好幾次心不在焉。他淡笑說:「你們老闆林莫臣的身價,前幾天有人給我估算,說能接近五億了。這麼年輕的海外留學生,不簡單啊。」

  這數字聽得木寒夏有點懵。是啊,他的身價都五億了,呵……

  方澄州話鋒一轉:「你們倆,還沒落定呢?」

  木寒夏一怔,笑了:「老方你說什麼呢?」方澄州只是微笑。過了一會兒,木寒夏也不否認了,只是輕聲說:「老方,我其實好想什麼都不管了,豁出去賭一把。」

  賭他雖然曾經涼薄,對我卻是真心。

  賭這份已經糾纏進我生命的愛情,它會結出善果,不會辜負我如履薄冰的勇氣。

  可木寒夏沒想到,飯剛吃完,同事的電話就急哄哄地打來了。是房地產公司的經理,語氣焦急而奇怪:「木經理,你知道林總在哪兒嗎?」

  彼時已是夜裡九點多,木寒夏剛送走老方,一個人站在路口,答:「他不是跟你一起去了榕悅的飯局嗎?」

  「是啊!」對方答,「可是,我們剛散場,他說去洗手間,然後人就不見了。電話也不接,也不在車上。剛才酒店門童跟我說,看到他打了個車自己走了,也沒跟任何人交代。」

  木寒夏一愣。

  經理繼續說道:「可是今天應酬,林總還喝了不少酒。我怕他出事!已經派人去他住的酒店找了,但是沒找到!公司他也沒去!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

  這個夜晚,風臣公司林莫臣的心腹們,都在滿世界的焦急找他。大家也挺疑惑的,老闆平時多精明沉穩的一個人,今天怎麼會做這麼任性又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事?

  他們找得火急火燎,而木寒夏只在街邊站了一會兒,就打車先往林莫臣曾經帶她去的那家小餐館去了。

  天空,開始飄灑小雨。

  餐廳已經打烊了,老闆居然還認出了她,關卷閘門時還對她笑。木寒夏轉頭又往工廠去了。

  那是那晚,林莫臣從背後抱她的地方。

  所以,他對她的心意,是從那晚開始的嗎?

  可是依然沒有。門衛特別肯定地對她說:「林總沒來過。放心,大老闆來了我還不認得,他半夜來這兒幹嘛呀?」

  木寒夏站在工廠門口,舉目四顧,城市在細雨中寂靜而沒有邊際。她忽然有些生氣,他到底想幹什麼?是吃准她會找他嗎?可他怎麼也不像會做這麼幼稚的事。還是真的醉了?

  ▼第42章

  她想起他曾經醉眼朦朧的樣子。可明明自從那晚他在KTV喝斷片後,後來就很注意了。尤其是公事場合,他從來不會把自己喝得失去清醒意識。他比狐狸還精。今天又是跟榕悅吃飯,他怎麼可能讓自己有半點行差踏錯?

  難道真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他心裡,埋著他倆的事?

  這樣想著,木寒夏的心裡就如同也被這連綿的雨覆蓋,微涼潮濕,總不寧靜。她靜了一會兒,最後讓出租司機,又載她去往前幾天他倆一起去過的地方——A地塊。

  已經夜裡十一點多了,天也黑透了。木寒夏戴上薄羽絨服的帽子,任由雨點輕輕落在臉上。這裡依然是一片荒野,夜裡更是一片寂寥,沒有半點燈光。木寒夏深一腳淺一腳踩在草地裡,簡直想罵人。她都不信林莫臣會跑到這裡來了。

  結果,走進草地沒多遠,就看到那天他們呆的那片草地上,真的有個人影坐在那裡。旁邊還放著盞工地用的煤油燈,燈光映出他的模糊身形,不是林莫臣是誰?

  木寒夏覺得他簡直是發神經。可轉念一想,他這樣的人,竟然也會發神經?

  她走到他身後,隔了幾步遠,站定,大聲說:「林莫臣,你發什麼神經,大家都在找你。」

  林莫臣緩緩回頭,然後站了起來。黑夜中,她看不清他的臉,可卻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如平日般灼灼逼人。

  「我要的不是他們找。」

  他往前走了一步,借著煤油燈,木寒夏看清了他的臉。那雙眼清明無比,哪有半點醉態。她頓時明白了,他是故意引她來的。

  「話帶到了,你自己看著辦。」她轉身欲走。

  「Summer!」他喊她的名字,「倉庫那一晚,我帶著手機。而且床單,也不止一條。」

  木寒夏一怔。

  雨慢慢有些大了,落在她的額頭,滑下鼻尖,跌進嘴裡。她咬著唇,低頭看著腳下七零八落的草,一動不動。

  他緩緩走過來,從背後,輕輕握住了她的一隻手。她的手冰涼,他的也一樣。他握著她,低聲說:「Summer,對不起。」

  不知他是在為何道歉,可木寒夏的眼眶一下子濕潤了。

  他說:「很早以前,我就想要你。但是我從來沒有遇到過真正的愛情。所以我不願意承認,你是不同的。我承認我習慣佔據主動,承認我不喜歡被女人牽著鼻子走。可現在,我不就被你牽著鼻子走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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