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莫負寒夏 | 上頁 下頁 |
| 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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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心中都是一緊。 工廠位於城市南郊,是林莫臣與當地一家公司談好,合作生產。北京風臣派人過來,負責生產過程把控、質量監督。這批面料的質量問題,就是質量監控員第一時間發現的。 外邊的天黑沉沉的,生產車間裡卻亮如白晝。木寒夏和幾個人跟著林莫臣,站在面料堆碼前,年輕的監控員拿著塊面料,神色激動地說道:「林總,這批面料絕對不能用。我檢驗過了,成分不對,柔韌性和耐磨性都不達標。如果做出來東西,雖然看起來跟以前沒什麼兩樣,但是質量肯定沒法比。這會砸我們風臣一直以來高品質的招牌的。而且我總覺得面料可能還有別的問題,需要進一步檢驗……」 「怎麼會這樣?謝總之前提供給我們的幾批面料,都是沒問題的。」旁邊一人疑惑道,「是不是出什麼差錯了?要不要打電話跟他們核對一下?」 大家都看向林莫臣,他的臉色一片陰冷,眼中卻隱有笑意。他不說話,大家也就都不吭聲了。 其中一人拍著那質檢員的肩膀,說:「多虧你了。我們跟謝總達成的是戰略合作,質量免檢。要不是你,這次問題肯定發現不了。」質檢員卻小聲答:「是林總一早就跟我說過,不管是誰的面料,尤其是謝總的,即使面子上說免檢,都要第一時間仔細檢查。」 眾人都是一驚。木寒夏心中卻已定下來,看向林莫臣。就聽他淡然開口:「這件事不必大肆宣揚,也不必跟謝林那邊有任何聯繫。一切照常進行。面料全部封存,壓在倉庫。徐經理,立刻跟北京工廠聯繫,緊急抽調面料過來。就這樣。」 「是。」負責生產的經理領命而去。其他人則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有人開口:「林總,這件事雖然是謝林那邊太壞。但是他在本地經營多年,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們是不是……」 林莫臣卻只是笑了笑,忽然看向木寒夏:「Summer,你是市場部經理,你說呢?這個市場,我要怎麼拿下?」 大家都看著木寒夏。 木寒夏靜默片刻,忽的也笑了,說:「那就拿吧。地頭蛇什麼的,不打不聽話。遇到第一條蛇,如果躲開,今後遇到第二條、第三條,怎麼辦?」 旁人都見慣了她勤懇又穩妥的模樣,此時聽她說出這麼桀驁的話,都覺得意外。但又被她的話勾起血性,於是對林莫臣的決定,也不再質疑了。而林莫臣只是看了她一眼,笑笑。 他本就是要借她的口,說出這些話。因為知道她暗藏的果敢心性。 而她果然這麼說了。 一切動盪,都隱藏在黑暗的夜幕下。 木寒夏整個後半夜都呆在工廠裡,和同事們一起調貨、重新安排生產。林莫臣和另外兩位經理,進了辦公室,一直在商量。其實木寒夏發現,他怎麼用人,自有準則。譬如他雖然器重她,時常帶在身旁,但更多是讓她從事市場規劃、管理方面的工作,也即更加光鮮亮麗的工作。而那些暗地裡謀劃的事,他卻從來不讓她插手。 ▼第27章 兩周後,風臣的新一季冬裝上市。 這天是週六,商場裡人滿為患,風臣的門店裡更是客似雲來。木寒夏也在店裡幫忙,監督觀察銷售情況。誰知上午十一點多,正是客人最多的時候,就見兩名穿著藍色工商局制服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 「把你們的負責人叫出來。」其中一人臉色嚴厲地對一名營業員說。營業員頓時愣住了,馬上跑去叫經理。旁邊的顧客們也紛紛圍觀。 木寒夏正在一樓站著,看情況知道不好,剛抬起頭看向二樓,就見林莫臣已經走了下來,身後跟著店經理。 「二位,久候了。」他微笑迎上去,「是不是接到舉報過來的?我是這家公司的負責人,等你們很久了。」 那兩位工作人員都是一愣,再看林莫臣氣度不凡,倒是客氣了幾分,疑惑地問:「你知道有人舉報?」 「是的。兩位請跟我進來吧,一部分東西在後面倉庫裡。」 店內重新恢復了繁榮熱鬧,沒人再關注這個小插曲。木寒夏的一顆心也稍稍放下,跟進了後面。 店面後只是個小倉庫,此時裡面燈火通明,林莫臣雙手插褲兜裡,神色平靜地站在一旁。店經理則圍著兩位工商局的兩個人,「領導」長、「領導」短,指著庫裡堆著的那些未拆封的面料,活脫脫一副受害者形象:「兩位領導,你們來了就好了。我們收到這批面料後,就感覺有問題,甘願承受巨大虧損,沒有使用。但是我們公司小,測驗儀器也不全,剛剛托人檢測出來,這批面料有大問題啊,不僅質量不達標,還有污染問題……剛想上報質量監督局,沒想到你們恰好就到了,給我們做主……」 兩位工作人員的臉色也挺詫異的,大概是接到舉報趕來後,沒想到會是這麼個情況。 「還有更多的面料,在我的倉庫裡。」林莫臣說,「希望你們能夠徹查這件事。」 「我們工商局一定會查清楚。」其中年齡更長的一人說,「這批面料我們要馬上封存,另外是誰給你們供的貨,什麼時候供的貨,這些都要詳細調查清楚。」 「當然。」林莫臣答,「我們一定全力配合。另外,我們還有個不情之請,關於這批面料的最後處理方式。」 *** 這晚十點多,木寒夏才聽到對門有動靜,林莫臣回來了。她知道他是去請工商局的人吃飯了,估計也沒少喝酒。 他既然回來了,她就可以安睡。誰知這時收到他的短信:「過來。」 木寒夏並不太想去,但還是敲門進了他們的屋子,走進他住的主臥。夜色低垂在窗簾外,他脫了西裝,只穿襯衣,領口是扯開的,坐在張單人沙發裡,眼睛閉著,臉色疲憊。 讓人心軟的、討厭不起來的模樣。 木寒夏走到他身旁坐下,他也紋絲不動。 「一切順利?」她問。 「當然。」他抬眸看著她。 她笑了笑說:「呵呵,偷雞不成反而蝕把米,這次有他們好受的了。」林莫臣嘴角也浮現笑意,知道她是故意說得調皮,讓他心情舒暢。 其實這樣的深夜,他的臥室裡,不該叫她來的。但林莫臣今天喝了不少酒,雖然沒醉,但就是想要看到她。此刻看著她眼眸靈動地笑著,坐在身旁。他竟十分想伸手,擁她入懷。但到底還是忍住了。只是抬起手,在她的肩膀上輕輕一搭,低聲問:「後面可能還有很多事,怕不怕?」 他的動作看起來是如此漫不經心,就像是老闆對下屬一個隨意的擁抱。木寒夏的心卻跟掉進了冰窖似的,忽寒還暖。她笑了笑,心想別這樣,不要這樣。她輕輕掙脫了他的手,面不改色地答:「怕什麼?我們不是要擷取整個服裝行業最大的利潤嗎?」 林莫臣的那一點意亂情迷,隨著她的話,徹底清醒,煙消雲散。他陡然笑了,放下手,說:「你說得對。」 木寒夏看著他那深深冷冷的眼睛,終究捨不得多看,移開目光。 「背後除了謝林,還會有誰?」她問。 「一個人?或者兩個人?」林莫臣答得淡然,「我們踏入霖市、踏入大西南區,帶走了這麼多利潤,自然也樹立了新的敵人。往上爬的路上,總會有些墊腳石,要踩,就把他們踩到穀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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