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待我有罪時 | 上頁 下頁 |
| 三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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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明許果斷說:「好,一會兒回信給你。」 「好。」 「注意安全。」她又叮囑了一句。 他說:「知道,你也是,愛你。」 清清淡淡的語氣,隨口就來的告白,尤明許的心卻像是被什麼給浸了一下,明明剛才還被他冷漠無情地否定了好不容易得來的重要線索,心裡有點堵。她無聲笑了。 殷逢乾脆在小區門口的花圃旁坐下,神色平和,極有耐心模樣。其他幾人也坐下。他們倒無所謂,跟著殷老師,什麼地方,什麼關頭,沒有走過。殷逢也已習慣了,習慣這樣孤獨安靜的等待和觀察。 沒幾分鐘,尤明許的電話又打過來了,語氣遲疑:「你怎麼知道?郭飛嶸曾經的一個手下的妹妹,在這個小區,有套房子。門牌號是5棟1801室。」 殷逢握著電話,一邊聽,一邊往小區裡走去,眉眼清亮。 「所以我才說……」他不急不緩,「你們找的養雞場,哪怕真的關著人質,也不會是殷塵的歸處,不是他真實的目的。因為那個地點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而芳竹雅苑這個地點,是他幼年和父母住的地方,是他很有可能想要回的家。不過,坦率地說,我對那幾年一無所知,所以也不能確認,卻看看再說。阿許,你到哪兒了?」 「就快到養雞場了。」尤明許說,「一有消息我就和你說。」 掛完電話,兩頭的人,都深吐一口氣,各自繼續前行,朝著同一個目的,完全不同的方向。 尤明許和許夢山帶著二十余名警察,在10分鐘後,抵達位於近郊的那個小型養雞場。 此時天剛黑下來,養雞場位於一片山腳下,占地不大,用圍牆圍起,看起來總共不過千余平米,周圍是一些農舍。確實如尤明許所料,是個小型的農舍。 遠遠望去,雞場裡黑燈瞎火,竟似毫無動靜。 事態緊急,警察們再無遲疑,也不叫門,持槍湧入,從各個方向,向院中的幾間房屋包抄過去。 滿地黃泥,一路可見散落的米糠,到處都有雞屎,一不留心就會踩到。地上還有幾道淩亂的車輪印,但是院子裡沒有看到車。而當他們離雞舍近了,聽到裡頭一片片嘰嘰喳喳的雞叫聲,越來越近,那些聲音就跟魔音似的持續在人的耳邊吵著。 可刑警們沒有因此煩躁,反而個個眼睛放光——這正和尤明許的推理,一模一樣。人要是在這個環境,睡上個幾天幾夜,只怕離了這裡,耳朵裡都會「嗡嗡嗡」不停,以為耳邊還有雞叫聲。 處處都得到了印證! 眼前是三間齊整的水泥雞舍,後頭還有間屋子。 警察們先進入前面的雞舍。 結果一群人剛閃入第一間,就大吃一驚,數人驚呼出聲。尤明許和許夢山本在另一間雞舍外準備進入,聞聲連忙趕過去。 雞舍的燈被打開,中間養著很大一群雞,都被驚動,叫得更大聲。而在牆壁一角,赫然躺著兩個人,是兩個老人,脖子上都有一圈勒痕,面目異常。許夢山連脈搏呼吸都不用試,就搖了搖頭:「已經死了幾天。」 大家都是一靜。 有關養雞場的詳細資料都到了警方手裡,大家很容易就辨認出,這一對老人,是阿華的父母。 尤明許看了幾眼老人,神色更加肅然,對一名警察說:「把情況彙報給老丁,馬上派更多人過來,我們接著搜!」 只不過,她的心中一動,殷塵把這個雞舍作為落腳地,已是板上釘釘的事。這一回,殷逢竟是完全料錯了嗎? 她對這個地點很有把握,可還是有不對勁的感覺。 殷逢什麼時候錯得這麼離譜過?她有點不敢相信。 按下心頭疑惑,她繼續帶人快速搜尋。 很快,前頭的三間雞舍都搜完了,沒有發現人跡和人質。 他們迅速來到後頭的那間小屋外。 從外表看,這間小屋毫不起眼,灰牆,灰頂,舊舊的,裡頭也沒有亮燈,而且外面看,面積也不夠,比殷塵發來的視頻裡的倉庫,面積小多了。 難道人質真的沒有關押在這裡?殷塵雖然來過,逗留過,還殺了人,人質卻轉移了?尤明許心中冷汗都要下來了,如果這頭錯了,殷逢那頭很可能就對了。他帶了三個人過去…… 警察們卻提起了百分之二百的警惕性,一群警察呈雙扇形在小屋門口列開,中間一隊衝鋒的警察,全都荷槍實彈,穿著防彈衣,手握防爆盾牌。尤明許和許夢山也在其中。 「嘭」一聲,小屋的門被狠狠撞開,前頭的兩個警察一腳踏空,差點摔倒,被尤明許和許夢山眼明手快拉住。一束探照燈,直直往小屋裡照去,周遭亮如白晝。 而眾人也清晰聽到了腳底「汩汩」的水聲,看清眼前的一幕,全都驚呆了。 ※ 與此同時。 殷逢和幾個手下,站在5棟1801室外。 屋門緊閉,門口沒有任何裝飾,看不出任何不尋常的地方。 剛剛上來前,陳楓也想辦法去物業打探清楚了,因為小區入住率本就不高,這套房子上下左右,有的賣出,有的還沒賣出,都空置著,無人居住。所以如果這裡是殷塵的落腳點,只會更加方便他行事。 殷逢:「小燕。」 小燕上前,如同一隻輕巧的兔,身體緊貼在門上,仔細聽了一會兒,說:「沒有聲音。」 「開門。」 小燕掏出工具,三兩下就「哢嚓」一聲開了鎖。他沒有馬上推開門,又仔細聽了聽,轉頭,對殷逢點頭。 小燕率先推門而入,殷逢等人緊隨其後。 入目,是一套陰暗的、近乎全灰色的房子。 灰色天花板,灰色牆壁,灰色地板。分明還是毛坯,無人入住。放眼望去,屋內空蕩蕩的一片,什麼都沒有。唯獨門口玄關上方,垂下來一根粗糙的電線,掛著一個光禿禿的燈泡。 小燕的手剛摸向牆上電燈開關,殷逢吼道:「別碰!」 小燕如同被針刺般猛地縮回手,明白過來,心裡竟有些後怕。 幾人打開手電,慢慢往屋內走去。 客廳空無一物,也沒有任何異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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