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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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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房間,夜色已深。尤明許今天情緒大起大落,疲憊至極,很快就睡著了。殷逢摟著她,卻半天沒有睡意,到了半夜,才昏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毫無預兆地醒來,睜開眼望著天花板。房間裡昏黑一片,家具的輪廓影影綽綽。他們睡前沒有拉窗簾,此時窗外的樹影,模模糊糊映在床對面的牆壁上。 殷逢睡不著了,看一眼尤明許,她低頭蜷,靠在他的手臂旁,睡得正香。殷逢低頭,親了她的額頭一下,她全無知覺。 殷逢乾脆坐起來,雙臂搭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有的時候,人反而是在半夢半醒間,對於曾經生過的一些事,或者一些細節,印象變得更清楚鮮明。譬如剛剛,他想起今晚大家吃飯時的情形。 當時,他們談及蘇子懿,談及李明棣時,每個人的表情、反應,殷逢都盡收眼底。當時並沒覺得有什麼異樣,可現在想起來,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有的,表現得過於激動。或許是因為情緒瀕臨失控。 有的,卻表現得異常冷靜。甚至幾乎沒有存在感,也沒有平時與他心領神會的眼神交流。 一股寒意,自殷逢心頭緩緩升起。他知道自己今晚,忽略了一個人。 殷逢下床,穿好衣服,悄無聲息,又回頭看了眼尤明許。如果有人隱瞞了什麼,又想要做什麼,說不定就是今晚了。 整個別墅,每個角落,都在冠軍的監控安防系統之下。殷逢決定去書房,看看他們每個人,現在在做什麼。 誰知道剛把主臥的門,拉開一條縫,他就看見對面的樓梯上,閃過一道黑影。 殷逢靜默不動,一雙眼,透過門縫望著。 那人平時很少這麼打扮,穿了件黑色外套,黑色長褲,戴了頂鴨舌帽,幾乎和夜色溶於一體。他閃身就下了樓,飛快走出大門。 殷逢靜立片刻,悄無聲息地推開門,走到書房,拿出把槍,下樓。 別墅占地很廣,儘管大門外守了兩個警察,可別墅裡的人想甩開警察出去,是輕而易舉的事。 殷逢推開別墅院落一角的側門。這側門平時被繁密的樹枝擋著,顏色又與牆體相近,外人根本注意不到。 沒多久,殷逢就上了輛出租車,此時是夜裡3點。殷逢如果想跟蹤什麼人,是不可能被人察覺的。更何況前頭那人,已跟了他好幾年。他瞭解那人的心細周密,就像瞭解自己。 那人搭乘的出租車,在一家醫院的住院部停下了。 殷逢讓司機把車停在門診樓這邊的回廊下,遠遠望著那人,壓低帽檐,下車上了樓。行色匆匆,幾乎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殷逢抬頭看了眼醫院樓宇上方印著的院名,正是尤明許今天提到的,李明棣被送來的那一家。那人和警務系統熟,又擁有他的專家證權限,如果要查到李明棣入住哪個病房,輕而易舉。 殷逢下車,尾隨而入。把手機調成靜音模式,避免有什麼突狀況,打草驚蛇。 深夜裡,醫院的電梯也沒人了。殷逢走到電梯間時,看到只有一架電梯往上,數字不斷攀升。他按下電梯,耐心等待著。最後,電梯停在了15樓。 殷逢上了電梯。 「叮——」一聲,殷逢慢慢步出電梯,打量周圍環境。右前方,是一條走廊,有護士站。後方,是燈光幽暗的一排病房。他慢慢走到牆角,剛要轉身走向護士站詢問,眼角餘光卻瞥見那一頭的走廊,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那背影,不是他要跟的人,可卻讓他有種奇怪的感覺。殷逢心裡咯噔一下,快步走過去,追到了走廊轉角,這邊卻已到了盡頭,只有幾間緊閉的房門,沒有看到人。 ▼第309章 懲罰者(3) 殷逢看一眼幾間屋子:設備室、維修間、儲物間。他沒有猶豫,一間間去擰門。設備室打不開,從裡頭鎖著的,維修間他一推就開,只不過是間10來平米的屋子,放著幾個櫃子,牆角堆著一些工具,櫃子都上了鎖,無人。 他又推開儲物間,裡頭黑漆漆的,又是幾間櫃子,堆滿整疊整疊的毛巾、醫護服,還有幾大包全新的醫療材料。他看了一圈,不可能藏人,可剛才那人影仿佛還在眼前。 或許,是進了別的病房。 殷逢低頭看了眼手錶,已經過去了兩分鐘。他不能再耽擱,必須追上那個人,掉頭就走。 殷逢走回護士站。 他的專家證自然還在,向護士出示了,護士立馬明白過來,說:「還有兩個警察在那兒守著呢,就在1553病房。」殷逢點頭致謝,走向1553。頭頂,醫院走廊上的攝像頭,正對著他,他的神色平靜無波。 這醫院很大,醫療力量雄厚,否則李明棣也不會被送到這裡來。殷逢走到這邊走廊的盡頭,又轉了個彎,只見兩邊所有病房的門,幾乎都緊閉著,燈光熄滅,只有走廊上,有著暗暗的光。 1553病房就在前方,門口有兩把椅子,一把空著,另一把上歪著個警察,看樣子像是睡著了。 殷逢頓時知道,情況已經不妙。他幾乎是立刻拔腿沖過去,首先一按警察的脖息,幸而還有力跳動著,他注意到警察脖子上有個小紅點,看來是中了麻醉槍。冠軍那裡不缺這些東西。 病房的門在他面前虛掩著,殷逢拔出槍,抬頭望去,就見光線撲朔的房間裡,黑衣黑褲的那人,舉起手裡的槍,幾乎是無聲地射入床邊守著的,應當是李明棣父親的脖子裡。李明棣父親本就是睡著的打著呼嚕,中了麻醉槍後,哼都沒哼一聲,頭歪得更低了。 那人將麻醉槍插回腰間,換了另一把槍,沉默地裝上了消音器,走向病床邊。 床邊,只開了盞暗暗的檯燈。李明棣的臉洗得乾乾淨淨,睡得死沉。 那人慢慢舉起了槍。 殷逢緩緩推開門,舉槍,走了進去。 那人聽到動靜,渾身就像是僵住了。他慢慢地、慢慢地轉過身來,露出清俊斯文的一張臉。只是今夜,那張臉上,陰冷,殺氣沉沉。 看到殷逢,他露出驚愕、慌亂的表情,放下了槍,喃喃道:「殷老師……」 殷逢看著陳楓這個樣子,心頭也是念頭百轉。但他也放下了槍,冷聲道:「你想做什麼?」 陳楓聞言神色又是一狠,目光複雜,欲言又止。 殷逢一步上前,揪起了他的衣領,冷笑,壓低聲音說:「到底怎麼回事?你難道不明白,如果你現在殺了李明棣,你是我的人,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怎麼,你打算把我送進牢裡?還是說,你在圖謀別的什麼?」 陳楓幾乎是立刻低吼道:「不是!」 殷逢盯著他,他的臉色卻漸漸變得慘白,慢慢地說:「我不清楚到底發生過什麼,也不是完全清楚,曾經的你想要什麼。可我知道,他如果不死,你就真的要去坐牢了!」 殷逢的心,漸漸往下沉。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深色的湖,開始在自己足下蔓延,而他其實並不清楚,湖水裡,藏著什麼。但他已感覺到了,一絲刺骨的冰涼。 「什麼意思?」殷逢緩緩的問,「你到底在說什麼?」 陳楓猛地抬頭看著他,眼睛裡滲出多年來從未有過的淚光來,他一字一句地說:「三年前,一個晚上,你不要我跟著,和蘇子懿走了。」 殷逢心一震,他根本就沒有印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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