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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九


  尤明許萬萬沒想到,會聽到他說這樣一番話。以殷逢的驕傲,會承認這些事。她的眼眶不知不覺紅了……還說不翻舊帳,這不是舊帳是什麼?!

  哪裡想到他靜了一會兒,以譏諷的語氣說:「這樣的感情,我聽說過,但從不相信,也沒見過。怎麼能想到,會落到自己頭上。」

  尤明許心裡發澀,可又有點想幸災樂禍地笑,嘴裡卻說:「說得好聽,哄我呢?誰信。」

  「不信嗎?」殷逢說,「你當然是不信的。因為你永遠不會像我愛你,那樣愛我。」

  尤明許說:「扯,繼續扯。」

  他抓住她的手,說:「我扯?要是有半個字假話,讓我明天出門就被懲罰者弄死。」

  尤明許:「……」

  他又說:「你不信,是因為你不是偏執狂。」

  尤明許感覺到心顫抖了一下。

  「那你是嗎?」她問。

  殷逢笑笑,說:「這些天我一直不想說,不想讓你知道我恢復了記憶,因為我也沒想到,要怎樣控制這樣一份感情。但好在這段時間,我已經慢慢適應和接受。你非逼我說出口?尤明許,以後你別想回頭。」

  尤明許說:「我怎麼就不能回頭了?」

  殷逢輕輕抱著她,說:「知道我這段時間看著你,想起你的時候,心裡在盤算什麼嗎?我那麼喜歡你,現在我閉上眼睛,還能感受到那天在山頂上,痛苦無助的滋味。所以如果有一天,你喜歡上別的男人。我就殺了他。如果有一天,你打算離開我,我就用盡手段,把你關起來。再如果有一天,你在我先死,我能怎麼辦?我想自殺並不可怕。人生無常,人心也無常。只有這樣,我才能保證完完全全得到你。」

  尤明許說不出話來。他的話平靜而瘋狂,可她知道,在他安靜沉穩的模樣背後,住著一個怎樣固執孤獨的靈魂。

  「別這樣。」她說。

  「已經這樣了。」他說,「阿許,你害怕嗎?想要退縮嗎?你一直盼著我想起來,但以前的我,並不明白,這樣的感情意味著什麼,一頭就栽了進去。現在我想起來了,卻不會像尤英俊那樣,不求回報。我就是這樣一個人,自私、偏執,或許還很幼稚。我曾經說過,今後你就是我的□□。原來不僅僅是!在我陷入深淵的時候,你是我唯一的光。是你把我從黑暗里拉出來的,我嘗過了你的溫暖和明亮,怎麼可能再放開?你必須一直陪伴我,只陪伴我一個人。」

  話一說完,他的情緒似乎就有些衝動,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開始沉默的進攻。

  尤明許卻雙手捧著他的臉,說:「你瘋什麼?冷靜一下。聽我說,我一點都不害怕,因為我早就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那個尤英俊,才是真實的你。你並不自私,也不幼稚。你是個很好的人,善良、正直、勇敢,那麼艱難地堅守著自己的信念。很多人都比不上你。你只是用很多東西,把自己擋起來,保護起來了。

  阿逢,日子還長著呢。我並沒有想離開你。我想要和你好好過下去。日子是人過出來的,我知道你偏執,可這世上誰心理還沒點毛病呢?多大點事兒?沒有人會離開,也沒有人會背叛,會死。只要你認真對我,我也會盡自己的一切力量,守在你身邊。就像……你還是英俊的時候,不分緣由地守著我,好不好?」

  殷逢低垂著頭,不讓尤明許看清他的表情。也許對他這樣一個男人來說,這樣剖白自己的心,本就是件艱難的事。

  尤明許看著他的樣子,心頭狠狠一軟,說:「你要什麼?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頓了頓,說:「殷逢,以後我是你的了,想親就親,想做什麼,我都陪你做。」

  他慢慢把頭埋下來,埋在她的肩窩裡,說:「原來,那不是喜歡,不是依賴,不是別的。換個人不可以,這世上別的人都不可以。尤明許,我只愛你,崇拜你,我願意為你而死,只要你愛我。只要你永永遠遠愛我。」

  尤明許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哽咽著說:「好。」

  兩人很安靜地抱了一陣,然後他開始親她,沉默而熱烈。尤明許的感覺,就像是有一種頹靡而溫柔的氣息,自他身上散發,慢慢將她吞沒。她想,原來他說得沒錯,彼此把心都攤開了,竟真的有種再無退路,從此只能一起粉身碎骨跌落那茫茫深淵的感覺。

  可她是願意的,總是願意陪著他的。

  後來他說:「阿許,陪我。」

  「你今天……真的可以嗎?」

  他啞著嗓子說:「可以。我這個偏執狂,等你的安撫,等很久很久了。」

  ▼第277章 甜(1)

  第二天,尤明許醒來時,時間不算太晚。

  畢竟殷逢剛出院,有心,也無力。兩人昨天12點不到就睡了。

  窗簾拉著,只透進來一縷日光,她轉頭看著身邊人,還沒醒。畢竟,再怎麼著,也是他累一點。

  睡著了的殷逢,既無昨晚的執拗,也無平日的高冷。眉眼安詳,英俊中透著點莫名的傻氣當然也可能是尤明許的心理作用。

  她爬起來,從地上撿起衣服,去洗漱過後再回來,發現窗簾被拉開了一半,殷逢已經醒了,披了件襯衣,靠在床頭,雙臂枕在腦後,看著他。

  尤明許渾身上下,有種饜足後的懶散感,她感覺到,殷逢似乎也是一樣的。乾脆走到窗前,徹底把窗簾拉開,打開窗戶,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說:「還不起來?」

  殷逢一直看著她,也不知道在看什麼,輕輕「嗯」了一聲,去洗手間了。

  沒多久,他也穿好衣服回來了,從背後抱著她,低頭親她的脖子。

  尤明許突然發現,這其實是種很好的感覺,兩個人,很安靜,也不做別的什麼,就感覺到了某種沉湎。

  不過過了一會兒,一陣「咕咕」的叫聲,打破了兩人沉默的依偎。

  尤明許摸了一下肚子,說:「好餓。」

  殷逢失笑,牽著她走出房門。

  原來外頭的太陽已經很大,整間別墅都是明亮的。但是很安靜,人都不知去了哪裡。

  對此,殷逢很滿意。

  兩人走到樓下餐廳,殷逢讓尤明許先坐,自己去了廚房,沒多久,端了些吃的出來。尤明許一看:海鮮粥、牛奶、蟹粉包子……都還冒著熱氣。顯然是有人一直替他們備著的。

  「倒是知道我需要補充營養。」殷逢說。

  尤明許斜他一眼。

  尤明許照例比他吃得快,很快放下筷子,抬頭望去。殷逢穿了件淺色毛衣,黑色長褲,赤腳穿著拖鞋,起來沖了個澡,更顯得頭髮烏黑柔軟,臉龐白皙俊朗。見尤明許打量自己,他揚了揚眉,微微一笑。

  只是看這麼一眼,尤明許就感覺出,他和前一段時間不一樣了。前段不總是彆扭著嗎?眉眼間總藏著陰鬱。可現在,他的氣質明顯溫和沉斂下來,變正常了!

  甚至,比以前還要神清氣爽一些。他本來就白,五官立體,此時隱隱含笑,整個人就像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芒似的。說不出的溫潤動人。

  尤明許忽然就笑了。

  以前聽說過一些諢話,說什麼女人鬧了彆扭,只要被哄上了床,就能翻篇。她以前對此嗤之以鼻。可現在看來,反倒是某些男人,印證了這個說法……

  殷逢察覺到了她的譏笑,問:「你笑什麼?」

  「沒什麼。」尤明許神色淡然地答,「所以以後你不會再要死要活了吧?」

  殷逢語氣一冷:「我什麼時候要死要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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