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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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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沒有盡頭的夜(3) 她離開醫院時,許夢山和景平都還沒醒,也不可能出院參加。 地點是在本地市局安排的一間偏僻的、不起眼的屋子裡。尤明許到的時候,丁雄偉和幾個領導已經到了,有的尤明許見過,有的沒見過。 屋子裡佈置得也很簡單,有一張遺照,照片上的羅羽穿著警服戴著警帽,看著比現在年輕好幾歲,還透著點青年的稚氣。照片前放著一束白花。 屍體躺在一副棺材裡,旁邊放了一圈的花。即使條件限制,這個簡單的告別儀式,顯然也是用了心的。 尤明許隔著幾步遠,看著羅羽。除了臉色有些異常的蒼白僵硬,看起來和活著沒什麼兩樣。 丁雄偉走過來,打量了她一會兒,說:「沒事就好。景平和夢山怎麼樣?」 尤明許答:「都動過手術,沒有生命危險。」 丁雄偉點點頭,拍拍她的肩說:「這次行動,你們都做得很好。我們之前都沒想到,能抓到這麼多大魚。上級說,不止湘城,乃至華中地區的掃黑除惡活動,都會有個嶄新的面貌,進入新的階段。你們功不可沒。」 尤明許又看了眼羅羽,沒說話。 丁雄偉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歎了口氣,說:「系統內已經恢復了他的身份,記了功,但不會對外公佈,包括他的家人,也不會知道。」 尤明許說:「為什麼?」其實她心裡知道答案。 丁雄偉答:「怕犯罪份子報復他的家人朋友。」 尤明許靜了一會兒,又說:「你說他是個好警察,還是壞警察?」 丁雄偉想了想,答:「或許……他是個壞人,好警察。」 尤明許沉默了幾秒鐘,反而笑了,說:「也許吧。功過都已不重要,我永遠不會像他那樣做事,但他的的確確,是拼了命在掃黑除惡。他利用了我們,也救了我們幾個的命。他就是這麼個說不清的人,這世上沒有人是真正說得清的。」 這時,低沉的哀樂響起,所有人都沉默下來,默哀沉思。 尤明許的心裡一片空寂,隱隱還有些酸澀。曾經與羅羽相處的種種,似乎都有了另一個答案。她忽然間似乎就明白了,那個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是有些東西太深,她不願去想,並且做了決定,今後,都將這個胡亂闖進自己生活,掀起一番又一番風浪的人,深深放在心底。並且,再也不回頭看。 她注意到,前面有個陌生的領導,深深低下了頭,一隻手扶在羅羽的棺木上,淚如雨下。 尤明許離開市局時,正是傍晚。 手機突然響了,是陳楓打來的。 尤明許的心突地一跳,已經預知到了什麼,一時竟沒有接起,任它響了十多聲,才飛快按下接聽。 她不吭聲。 那頭的陳楓卻終於有了笑意:「殷老師剛才醒了,吃了藥又睡著了。醫生說,情況在好轉。」 尤明許放下電話,看著天邊不知何時浮起的一片彩霞,心仿佛也隨著那彩霞柔和的顏色,變得寧靜而深遠。 ▼第261章 他想起了多少(1) 尤明許看著不斷上升的電梯數字,忽然間,想明白了一些事。 殷逢總是在她身邊的。 無論是尤英俊還是殷逢,他總是在她身邊跑來跑去。失憶也好,腦子時好時壞也好,受傷、昏迷、冒險……不管遭遇了什麼,她都已經習慣—— 他總是會在她身邊。 可經歷了這一次的事,尤明許忽然意識到,他和自己,明明是不同的。他不是警察,沒有她那麼好的身手。他也許可以憑藉著腦力和心機,一次又一次找出罪犯、陪她抓捕真凶。可說不定出了什麼意外,任何偶然的機會,哪怕一個最普通不過的罪犯,都有可能令他受傷,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險。就像今天,他差一點就丟了性命。 有一些,於她而言,理所當然的事,譬如說昨天就算把命交代在山上了,也是死得其所。可於他而言,不是的。他本是個書生,充其量是個心理學顧問。甚至還是懲罰者組織的受害者。可現在,兩人重新認識第二次,他依然為她捨生忘死得天經地義。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尤明許垂下眼眸,掩去眼裡的一些澀意。 答案,已經在她心裡了。 她想,是她這段時間固執了,是她對於他中途的失憶抽離,太過耿耿於懷。 那句話,他是死活想不起來。 可是,他已經在那樣做了。 她還非要等那句話嗎?就像他說的,等上個三十年? 想到這裡,那滿心的苦澀裡,居然還湧出了一絲莫名的甜意。 電梯門開,兩排病房,重症監護病房就在盡頭。此時正是晚飯時分,人來人往,醫院裡竟有幾分熱乎的生氣。尤明許的心忽然不受控制地飛快跳動著,朝走廊盡頭的房間走去。 剛走了一小段,就聽到旁邊的病房裡有人喊:「明許?」 尤明許回過神來,腳步一頓,才注意到身旁正是許夢山和景平所在的病房。裡頭就兩張病床,兩人都醒著,看著她。尤明許連忙走進去。 許夢山傷勢輕一些,已經坐起來了,只是神色還有些憔悴,看到尤明許,眼裡閃過柔和沉靜的光,如同之前每一次,望著自己的搭檔。 景平還躺著,床頭掛著好幾瓶藥水,身上也纏得緊巴巴的,只有一張臉露在外頭。臉上還都是傷,眼睛和臉頰上的腫都沒消,那樣子看著就讓人心裡難受。他也看著尤明許,居然還擠出了一絲笑容。 尤明許去參加遺體告別儀式前,匆匆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衣服是陳楓找來的,他就是有這樣變戲法一樣的本事。所以儘管一天一夜沒好好睡覺,此時她看起來還是整潔完好的,只是臉色差得很,可兩雙眼裡,分明重新燃起了清冷明亮的光。 許夢山根本沒把自己身上的傷當回事,打量了尤明許幾眼,就笑了:「上哪兒去了?急匆匆的。一切都好吧?」 尤明許答:「都好,老丁過來了,專案組善後。我剛才……」她頓了一下,「去參加羅羽的遺體告別儀式。」 許夢山也靜了靜,臉色複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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