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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八


  這人長腿交疊,一派公子哥模樣坐著,像是什麼都沒聽到,臉色淡漠,也沒說話。

  於是尤明許就說:「我考慮一下。」

  下午,回到局裡。偌大的辦公室裡,尤明許坐了一會兒,拿著煙盒出去。只過了一分鐘不到,殷逢起身也走出去。

  景平和許夢山坐著沒動。

  到底局裡也是人多眼雜,尤明許走出大門,一直走到江邊,找了塊草坪坐下,點了煙。才抽了兩口,身邊就坐下了個人。

  尤明許紋絲不動。

  殷逢說:「你不會真打算同意他的交易?」

  尤明許說:「我考慮過了,其實不會有什麼危險,羅羽如果想對我做什麼,那天晚上就做了。既然我們懷疑,羅羽對凱陽不是一條心,他又給我丟出這麼個破綻百出的交易,我想將計就計,搞清楚他的目的是什麼。」

  夾著煙的手,被他一把握住。煙被取走,踩熄在腳下。尤明許瞪他一眼。

  殷逢:「不准去。」

  尤明許:「你憑什麼不准?」

  他深深看她一眼,說:「阿許,你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一根指頭,都不想讓人碰。」

  尤明許一怔,看著他陰冷、俊秀的臉。他的雙手搭在膝蓋上,抬頭看著她,連眸光都透著寒意。

  這樣的殷逢,和陽光燦爛的尤英俊南轅北轍。可她心中那一絲絲緩緩升起的憐惜感覺,為什麼是一樣的。

  但她很快冷靜下來,查案為重。

  「你願意不願意我都得去。」尤明許站起來,「那是一整條運毒線路的線索,臥底郭興剛為這事兒犧牲,和這些相比,殷逢,我們不算什麼。」

  「我不算什麼嗎?」他冷道。

  尤明許不想和他吵架,可又不喜歡他這樣強勢的、企圖將她當成所有物的態度,她只淡道:「你別干擾我查案。以前你都干涉不了,更何況現在?」

  她走回警局,等上了江邊的坡,回過頭,殷逢站在那兒,面色依舊陰沉地望著她。

  尤明許一回辦公室,就給羅羽回了信兒:同意他的條件。

  殷逢卻一直沒回來。直到他們下班,這人也沒再出現過。

  ***

  殷逢直接回了家。

  看到他面色不豫,塗鴉一路開車都沒說話。回到家,他徑直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塗鴉只好把陳楓找過來。

  陳楓不用想就知道肯定和尤明許有關,他也聽塗鴉說了,這兩人差不多又要好上了,於是也不顧忌,給尤明許短信:「你倆又怎麼了?殷老師回家後看起來特別消沉。」

  其實殷老師看起來像個陰風陣陣的炮仗,但陳楓故意用了「消沉」這個耐人尋味的詞。

  過了一會兒,尤明許回了過來:「不用管他,讓他自己想開。」

  陳楓握著手機想:怎麼感覺他們倆的相處模式、尤明許講話的口吻,有點往回拐的意思呢?尤明許就這麼牛逼,難道還想把一個正常的殷老師調教得像尤英俊那麼乖乖的?那他就真要死心塌地奉她為新主人了。

  雖然在心裡八卦著,陳楓到底關心殷逢,過了一會兒,端著些糕點,去敲書房的門。塗鴉也不放心,他現在自覺是個為了那兩個人和好,暗中作出了巨大貢獻的人,怎麼能放手不管呢?於是也默默地跟著。

  「進來。」殷逢的聲音傳來,倒聽不出脾氣。

  兩人走進去,就見殷逢打開了書房小陽臺的門,坐在外頭看夕陽。手邊小幾上放著瓶紅酒,一個酒杯。

  「先吃點東西墊著,晚餐馬上就好。」陳楓說。

  他們新請了個廚子,不過真的只是個廚子,看到塗鴉一身肌肉都會抖一抖的那種。

  殷逢淡道:「沒胃口,你們吃,不用等我。」

  陳楓拉了把椅子,在他邊上坐下。塗鴉左右看看,只現個小凳子,拖過來勉強坐下。

  他們既然來了,殷逢伸手從旁邊櫃子上,又取兩個酒杯,三人碰了杯。陳楓本來只打算抿一小口,哪曉得塗鴉這熊貨,一口幹了,還嘿嘿一笑。殷逢本來也只打算抿一小口,見狀忽地一笑,也仰頭幹掉。他幹的姿態可比塗鴉漂亮多了,暗紅的酒液殘留在嘴唇上,他伸手輕輕一抹,連陳楓和塗鴉兩個男人見了,都覺得又邪又帥。

  塗鴉趕緊替三人滿上,說話:「殷老師,祝你早日得償所願!」

  這話講得有水平,又順耳,雖然殷逢現在滿腹陰霾的氣,也感覺舒服了點。塗鴉又是一口幹了,殷逢也有些想要泄的情緒,一口幹盡。

  ▼第209章

  陳楓其實想要安慰殷逢,又不太好問,誰知道他又把人家尤明許怎麼了?心念一轉,說:「要不要邀請尤小姐過來,試試我們新廚子的手藝?」

  殷逢還沒答話,塗鴉就站起來:「我去接。」

  殷逢忽然就火了,冷道:「誰也不准去,我看她要能耐到什麼時候!」

  鴉雀無聲。

  殷逢也感覺有點沒面子,給自己添了杯,一口飲盡。

  殷逢是很少很少醉倒過的,這些年,陳楓也就見過一兩次。不過殷逢一醉,倒頭就睡,不吵不鬧,倒是乖得很。他和塗鴉對視一眼,心裡想的都是:由他去吧。

  卻沒想到還有人來湊熱鬧,老九帶著小燕,在書房門口張望,被現後笑著走進來,說:「殷老師喝酒怎麼不叫我們陪?」

  殷逢笑了笑,陳楓又添了兩個杯子。幾個人倒是都沒再提尤明許,老九說起了老家的事,笑呵呵的。塗鴉也開始炫耀以前打黑拳的經歷。沒多久,冠軍也聞著味兒來了,一看這架勢,說:「我那裡有好酒。」他除了會種花,會下藥,會當黑客,自己還釀酒,別墅有個屋子裡堆滿了他自己釀的米酒,平時還不肯給別人喝。

  老九笑道:「你可別搞些亂七八糟的給我們喝。」

  冠軍怒道:「一群男人,我給你們下藥,圖什麼?」

  眾人哈哈大笑。

  殷逢也笑。

  如果尤明許在這裡,就會覺得,那是個她從未見過的殷逢。很放肆,也很隨性,明明在笑,可渾身上下都透著疏冷的,甚至帶著幾分和那幾個人如出一轍的頹靡氣息。

  她如果看到,大概只會望著他,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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