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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九


  ▼第156章

  尤明許走出別墅時,又是老九佝僂著腰領路,到門外時,塗鴉開著賓利已經在等了。

  尤明許也不和他們客氣,道謝上車。

  如今塗鴉也算跟她有些熟絡了,儘管還是沉默,周身的氣場卻明顯沒繃那麼緊了。

  尤明許看了一陣子窗外,說:「塗鴉,下次咱倆過過招。」

  塗鴉卻靜了幾秒鐘,才說:「不行。」

  「為什麼?」

  塗鴉又悶了一會兒,才答:「如果把你打傷,殷老師那裡我不好交代。」

  尤明許一愣,失笑,又說:「他有什麼不好交代的,我的事不關他的事。明天就打。」

  塗鴉不吭聲。

  尤明許看一眼他臉上緊繃的肌肉,又看著窗外,淡道:「我和他不是從前了。再說了,你能把我打傷?我看你不過和許夢山半斤八兩,他可是我的手下敗將。」

  車一下子加快。

  尤明許笑了。

  「說好了啊。」

  他沉沉地「嗯」了一聲。

  難得遇到高手,尤明許的心情於是變得挺不錯。也不知為何,看著窗外一晃而過的夜景,她也察覺到心情是近幾天來沒有過的輕鬆,有種莫名舒坦的感覺。潛意識裡,她不願意深究原因。

  她又想起殷逢的話,那個監控那個畫面,心頭一沉。有些事是沒辦法深想的,如果殷逢那時候已被人帶走,幾個月後才在西藏以失智的狀態出現。那麼這段時間,他到底經歷過什麼?誰帶走了他?目的又是什麼?

  為什麼帶走的,偏偏是他?而且如此大費周章掩人耳目。

  他們選中了他。

  她的腦子裡猛然響起顧天成那天在山上故意抖露的話:

  你真以為,身邊的這個人,是天使,而不是像我一樣的惡魔?

  你真以為,殷逢,我,你,在西藏的相遇,是偶然?

  ……

  她的腦海裡,浮現曾經的尤英俊,笑得陽春白雪般的模樣。

  也浮現今夜的殷逢,靠坐于黑色皮椅中,桌上擱著平光黑框眼鏡,喜怒不形於色,眸色幽暗深沉。

  他早就已經不是她的天使了。

  ***

  還有十幾天,就要過年了。

  連續幾天,陰雲層層。到了這天上午,大雪終於紛紛落下,湘城那山水相依的秀麗景致,終於覆蓋上一層白茫茫。

  大雪掩蓋了天空,掩蓋了溫度,仿佛也掩蓋了大地上的一切線索。這幾天羅羽去外地出差,處理凱陽集團的一個房地產拆遷糾紛。儘管明知其中可能會有一些灰色手段,但以羅羽的老道,大概都不會親自參與或者乾脆暗地進行。他表現得像個標準的衣冠禽獸斯文敗類,倒沒顯出什麼明顯的變態徵兆,也沒有可疑舉動。前方負責盯梢的警察傳來消息——一切正常。

  而尤明許這邊,她按照殷逢的要求,密集篩查了去年春天,貴州那個村中老宅周邊的情況。只不過鄉村裡「天眼」本就裝得極少,那夥人顯然反偵察能力極為高。暫時竟沒找到一絲可疑的端倪。

  隨著大雪融化,到來的,還有警局的新人。

  兩天后。

  上午,尤明許和許夢山正埋頭處理一些案件資料,就聽見丁雄偉爽朗的笑聲遠遠傳來:「哈哈哈……回頭我再去找你們劉隊喝酒,把這麼個人才放到我隊裡了,蓬蓽生輝啊!」

  尤明許和許夢山對視一眼,這老狼姿態擺得這麼親切溫柔,看來來的人的確有分量。

  辦公室裡其他人也都抬頭,就見丁雄偉在前,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在後。大夥兒都怔了怔。

  早聽聞是個功勳刑警,風傳還是緝毒線上縱橫過的,大家都以為會上了年紀,或者也是個鐵面硬漢。卻沒料到來人看起來才三十出頭,寸頭,膚白,深眼,鼻高唇厚。說不上多英俊,但是五官清朗乾淨,還透著股斯文勁兒。

  眼神看著也溫溫和和的,清澈帶笑。要是不知道他就是丁雄偉看中的新人,還會以為是做文書行政工作的。

  丁雄偉眼神掃了一圈,眉眼隱約帶笑,說:「這就是跟你們說過的,從雲南調來的景平,以後就在咱們大隊,互相認識一下。中午一塊吃飯。尤明許、許夢山,景平暫時歸你們那組。小景,你坐那兒。有什麼需要,隨時和我說。找他們倆也行。」

  丁雄偉走了,幾個同事都站起來,和景平打招呼。景平都是笑笑的,和這個握握手,接過那個給的煙,和誰似乎都能聊上兩句。

  而後他走過來,坐在尤明許和許夢山身邊的那個空位,舒服地歎了口氣,看著兩個新搭檔。

  許夢山遞了根煙過去,景平接過,放耳朵上,這人實在白淨,脖子耳朵根都是白皙的,於是更顯眉目清秀。許夢山和尤明許年紀自然都比他小,許夢山說:「景哥,久仰了。我是許夢山,來湘城還習慣不?是不是比雲南氣候差多了?」

  景平微微一笑:「確實!太冷了!」

  兩人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是單夾克,可見雲南的氣候冬天多暖和。許夢山說:「哎,我櫃子裡還有一件棉衣,拿給你啊。」景平說:「不用了,辦公室裡還是很暖和的,下班我就去買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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