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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五


  殷逢感覺到額頭神經跳了跳,同時從心底湧起的,還有一陣久違的渴望和甜蜜的感覺。癢癢的,惹得人心裡發慌。仿佛……他正與畫面中那人,感同身受。

  即便身為一名心理學學者,他也無法準確判斷,這樣的記憶閃現,意味著什麼。曾經的他,是如此渴望著那人嗎?抑或是殘存的記憶作祟,正常的消退而已。他定了定神,察覺腦中的疼痛已經過去。便繼續朝她的辦公室方向走。

  走了幾步,又是一愣,看向腳下。

  似乎不用去問路,他的身體記得這樣清楚。

  ***

  尤明許是沒想到,殷逢的這個手下,儘管膽小又怕警察,可也是個單純心大的。晾了他一陣,竟然聽到傳來了呼嚕聲。

  尤明許抬頭,果然看到畫手靠在椅子裡,原本垂著的頭,不知何時也仰著,靠在牆上,呼嚕聲隱隱約約的,就跟頭小獸似的,困在那兒睡著了。她看了兩眼,到底拿起自己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輕輕蓋在畫手身上。

  殷逢走到會議室的玻璃外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那女警察眉目平靜,把一身警服外套,蓋在了曾經背負弑父弑母嫌疑的慣偷小燕身上。蓋好後,她似乎也有一絲疲憊,就這麼靠在會議桌旁,摸了支煙點上,用那嫣紅飽滿的唇,輕輕含著,細長的手指時而垂落,慢慢抽著。

  殷逢雖不喜女人抽煙,但也見過不少。有的是商業合作的女強人,有的是逢場作戲的妖豔女子。都令他倒胃口。可眼前的女子,卻是不同的。她一身都是近似男子的利落和帥氣,簡單的一個含煙動作就是。可偏偏生得豔麗,於是就生生帶上了種說不清的豐富韻味。不做作,令你覺得,她本該如此。她就是這樣一個安靜冷酷的人。

  殷逢看了好幾眼後,才輕敲了一下玻璃。

  尤明許轉頭看了是他,臉上也沒什麼表情,繼續望著窗外,神色淡淡抽煙。

  殷逢推門進去,也不叫醒小燕。兩人隔著兩米距離站著,他說:「我來領人。」

  尤明許依然不看他,轉身坐下,拿出口供本和筆:「坐吧。」

  殷逢脫下大衣,裡頭只穿了件黑襯衣,剪裁精良合身,襯托出男子的身體線條。而後他單手撐在桌上,看著她。

  尤明許懶得看他:「姓名?」

  殷逢靜了一瞬,答:「殷逢。」

  「年齡?」

  「30。」

  「性別?」

  殷逢到底偏頭笑了一下,沒答。

  「性別?」尤明許語氣重了些。

  殷逢抬眸看著她:「你不是很清楚嗎?」

  這話幾乎是脫口而出的,殷逢一說完,微微一怔。尤明許也沒想到都到這個份上了,他居然還會說這麼不要臉的話。臉色一沉,沒吭聲。

  氣氛詭異地沉默著。於是殷逢忽然明白了,他睡過她。

  即便是失智期間,他也把這個女人給睡過了。

  然後醒了就把人給甩了。

  殷逢也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一是驚訝於自己失了智,還能追上這麼棘手的女人;二是他雖然從來沒把任何女人放在心上,但交過的兩個女友,那也是好聚好散,毫無虧欠。但尤明許,明顯是他欠著人家的了。

  而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對面坐著的如果曾經是他的女人,那感覺自然是不同的。

  「男。」

  見他忽然收了浪蕩神色,還算規矩配合,尤明許也不看他,繼續問:「旁邊這人,今天下午潛入向榮家裡,是你指使的?」

  他答:「是。」

  「目的?」

  「和你一樣。」

  尤明許手中筆一頓,不冷不熱笑了:「我卻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麼。」

  殷逢也不跟她抬杠了,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答:「顧天成有關的所有卷宗,我都看到了。既然他要把髒水往我身上潑,又有新仇舊恨,那我就如他的願,查下去。我這個人,有仇必報,必須把他親手抓住。還有他背後的……那些人。」

  尤明許看著他冷冽的神色,心想,這個人,真的跟以前,完完全全不一樣了。第一次見他,他被顧天成嚇得哭;後來,在山上抓顧天成的時候,他哪怕搖搖欲墜,也持槍一度制服了顧天成,奮不顧身捨生忘死。

  而現在,他會驅使著手下人,動作比她還快。他冷冷地說,我這個人,有仇必報,必須親手把他抓住。

  尤明許暗吸了口氣,把注意力收回來,冷冷地說:「查案是警察的事,你不要插手。把人領回去,今後我不希望再在嫌疑人周邊,看到你們。」

  殷逢往椅背裡一靠,長腿交疊起來,雙手交握搭在膝蓋上。而尤明許微垂目光,一時只看到這一系列動作隱約的光影。

  他說:「需要我再給段廳長打個電話嗎?聽說我現在是正式掛靠嶽麓分局的顧問了,還是你當時提的申請,就掛在你這組。」

  尤明許笑笑,說:「你也說是當時了,事易時移。現在殷老師既然已經恢復如常,大可以去找廳長、局長,甚至公安部,長袖善舞,想怎麼插手案子就怎麼插手。何必窩在這個小分局裡,和我們這種小刑警們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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