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待我有罪時 | 上頁 下頁 |
| 一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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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只是那個人靈魂的一部分,可是我深愛著你。 無論今後我以何種面目何種人格出現在你面前,我的靈魂,他已愛上你。 他一定不會忘記。 「殷逢!」尤明許眼睜睜看著他如同被抽去支柱的積木,刹那癱倒。可顧天成離得更近,比她更快,一把提起殷逢的上半身,用槍指著。 尤明許撲在兩人面前的地上,一時間只覺肝膽俱裂,翻身爬起,可已來不及。 顧天成白撿了這麼大個便宜,一邊挾持著殷逢,一邊往後退,呵呵笑著,幾近半瘋。 「退後!退後!」他厲喝著。 尤明許死死盯著他手裡那人,真的就跟死去了一般,全無悄息,被顧天成在地上拖著。她只感覺到心都被人揉成一團了,鈍鈍疼著。顧天成如今是喪家犬,什麼都有可能幹出來。她慢慢往後退著,那關切動情的神色,顧天成瞧得一清二楚,心頭更是妒火中燒,再也抑制不住,冷冷道:「你真以為……自己養著的這個東西,是天使?而不是和我一樣的畜生?」 尤明許的嘴唇都快咬出血來,啞聲說:「別碰他,你要挾持人質出去,換我。他暈了,不如帶我方便。」 顧天成吼道:「都這時候了,你想的只有他?尤明許,我不會殺他,因為終有一天,你會後悔愛上他。現在,轉過去,給我跑,拼命跑,跑得慢了,我打廢他一隻腿。再慢,再廢一隻。跑!」 說完槍口就瞄準殷逢的小腿。 尤明許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一咬唇,轉身就跑。把整個後背,毫不設防地露給了殺人魔。 呼呼的冷風刮過臉頰,遠處,已看到數道閃爍的光柱。她拼命跑著,整顆心冷得如同掉進冰窖裡,可全身的血,又烈得如同快要燃燒。 殷逢,等我。我把命都擺在他的槍口下,換你一線生機。 「砰——」身後傳來一聲槍聲。 尤明許全身一僵,才感覺身體完好,沒有任何痛感,那一槍不是打的她。 不遠處,數名警察已經露頭,快逼近。尤明許轉身就往回跑。 不長的一段路,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她的眼已憋得通紅,終於跑出了樹林,遠遠只見那木屋前,陳昭辭的屍身扔在原地,殷逢躺在另一邊,不知死活。顧天成不見蹤跡。 尤明許跑到殷逢跟前,一眼望去,並未見傷口,那顆心才狠狠跌下。 「殷逢!殷逢!尤英俊!」她喊了好多聲,把他抱進懷裡。可他全無知覺,昏死過去。 ▼第132章 已是初冬。 湘城開始了連綿的陰雨天氣,總見不著太陽。但湘城人又是極抗凍的,儘管溫度一直下跌,許多人依然穿著單衣單褲,習慣了,也就不覺得冷。 尤明許也是其中之一。 早晨,小雨打濕路面。她走下公交車,僅穿了件松垮垮的長西裝,窄腳褲,卻更顯得身材窈窕,不盈一握。不過她的臉色也是極垮的,冷冰冰的顏色,透著拒人千里之外的氣息。是以路人大多只遠遠瞧一眼這一臉戾氣的冷西施,幾乎沒人敢搭訕。 到了警局,胡亂吃了早點,打卡上班,參加周例會,她和許夢山把懷城特大案件做了總結。沒人提樊佳的名字,主管刑偵的副局長不忍心提,丁雄偉也不肯提。只是樊佳平時愛坐的位子空著,就在尤明許和許夢山邊上。 隨著陳昭辭身死落網,警方對外公佈了懷城系列案的告破,引起強烈社會反響。儘管政策多次規範、取締,違規的、滲透犯罪色彩的校園貸公司,依然如同一張灰色大網,籠罩在大學校園上空。由此牽連出的性犯罪團夥,令聞者膽寒。 而生活於社會底層的屠戶之子,被性犯罪團夥之一——同時也曾是校園貸受害者的大學生——引導,耳濡目染,與其父、陳昭辭一起,開始了連環殺人之旅。 陳昭辭作為兩個團夥的交叉重疊成員,妄圖栽贓嫁禍脫身,卻被警方順藤摸瓜,一舉將所有犯罪人員抓捕歸案。 而至此,劉伊莎、趙菲兒,以及三名單身女性,遇難者已達五人。 大學生受害者,更是不計其數,無法統計。 *** 散會時,丁雄偉叫住尤明許,帶回自己辦公室。 其實今天一打照面,丁雄偉就感覺這個得力下屬,有些不一樣了。以前是勇猛強悍,生龍活虎。今天儘管依然擺出牛逼哄哄的范兒,可你看她現在往椅子裡一坐,就帶著幾分懶散、漫不經心的氣質。 這是經了事兒,才會有這樣的變化。丁雄偉心裡門兒清,他也是這麼過來的。每個刑警,尤其是出類拔萃的刑警,經歷過這麼個把全身骨頭打碎,又重塑,痛全都藏在碎骨深處,才會逐漸淬煉出一身鋒芒內斂卻更加震懾人心的氣質。 到底有點心疼,丁雄偉破天荒泡了杯茶,放在尤明許面前。尤明許也不客氣:「謝謝老大。」抿了一小口,才說:「顧天成的事,我看上頭壓了下來。」 丁雄偉說:「叫你來就為了這事兒。你的報告我看過了,這個人恐怕牽扯極廣,上頭打算先暗中查。」 尤明許:「算我一個。」 丁雄偉點頭:「你先休息幾天,上頭也要研究一下怎麼入手。需要時叫你。」 「好。」 丁雄偉看她一眼,目光幽深銳利:「顧天成逃走前,說了不少東西。你認為他是有意還是無意?」 尤明許答:「以他的性格,講話往往真假摻半。既不懷好意,又難以克制自己。」 「哦?」丁雄偉的語氣裡有了調侃意味,「那按你的意思,他說的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尤明許毫不閃躲地直視頂頭上司這頭老狼:「那要按我說,顧天成的案子、青少年交換殺人案另有隱情,說不定是真的;他和他背後藏著的人另有企圖也是真的。往殷逢身上潑髒水,那就是假的。他恨我抓了他,故意讓我和殷逢心生間隙。」 哪怕是丁雄偉,也被尤明許理直氣壯的護短噎了一下。乾脆順帶著挑明:「你真和那孩子好上了?」 尤明許斜他一眼,老不正經,說什麼屁話。搞得她好像禽獸不如似的。 殷逢他……現在除了性子單純點,哪裡像孩子了? 嘴角下意識彎起。 丁雄偉眼尖,只覺得這平時冰山般的女屬下暗搓搓懷春的樣子,簡直沒眼看,擺擺手:「行了說正事!」 尤明許淡道:「是你先問的。不瞞你說,我和他現在好得很。以後他是我男朋友,你和兄弟們見了都要給點面子。」 丁雄偉虎眼朝她一瞟,敗下陣來,說:「行。話說回來,我個人也不相信顧天成的話,我相信殷逢沒問題。不過顧天成不會無緣無故提到他,當日他和你、顧天成在西藏相遇,確實過於湊巧。他身上說不定有什麼隱藏的線索,你心裡要有數。」 尤明許靜了靜,點頭,又說:「殷逢曾經說過,記得以前總有人窺探他,跟蹤他,讓他感覺到強烈的威脅。說不定他因為某種原因,成為了犯罪分子的目標。也說不定他當日在西藏被顧天成襲擊挾持,也是有預謀的,不是偶然。不過他現在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不用你說,我會死死盯著他身邊。」 丁雄偉想了想,說:「保護好他。無論失憶前還是失憶後,他都是值得我們守護的人。」 尤明許笑了。 「老丁。」尤明許的語氣凝重起來,「你認為顧天成的身後,真的存在一個高智商的犯罪團夥嗎?如果有,這個團夥存在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我們一直沒有發現?」 丁雄偉抿了口茶,答:「其實前兩天和上頭開會,也有人問了這個問題。顧天成能從江中逃脫,肯定是有同夥的。但是真的上升到有組織犯罪嗎?我的判斷——是的。在懷城期間,你受傷養病了一段時間。羅平他們,還找到了一些線索。」 「什麼?」 「除了趙菲兒、劉伊莎,鄧氏父子還從街上帶走了三名女性,並且一直沒有被發現。當時我就覺得起疑,即使是經濟條件比較差、不引人注意的單身女性,接連失蹤怎麼會這麼巧,都沒有人發現報案。後來我們查出,三人失蹤後,都有人做了善後措施:譬如說給家人發短信報了平安;告訴朋友自己外出旅行;還有的去買了火車票偽造了行蹤。一開始我們懷疑可能是陳昭辭做的,但鄧耀供認,他根本不知道這些事,也十分肯定陳昭辭沒有做。人是他抓的,陳昭辭根本不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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