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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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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明許看著他,眼眶微熱,答:「尤英俊,以後我是你的了。還要什麼獎勵?想親就親,想做什麼,我都陪你。」 殷逢呆呆地看了她好一會兒,一把把她抱進懷裡。尤明許笑了,很甜,也很苦。卻也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心潮澎拜,她明白自己對他到底壓抑太久了。可他這時又像小孩得了夢寐以求的東西,一聲不吭,抱得好緊。尤明許吃痛,哼了一聲,他才趕緊鬆開:「你沒事吧?」 「沒事,小傷。」 可他一副愛不釋手又手足無措的模樣,不能緊緊抱著,還是攥緊她的手,然後頭抵上來,貼著她的額頭:「我的?真的是我的?阿許你、你是警察,講話要算話的!再也不許反悔了?」 「嗯。」尤明許啞著嗓子說,「警察說過的話,一口吐沫一個釘,絕不反悔。」 他的嘴巴完全合不攏了,小心翼翼摟著她的腰,尤明許的心寂靜而響亮地跳著,以往兩人就算偶爾意亂情迷,也是女上男下,她壓著他。此時他單手撐著床,另一隻手摟她,哪怕穿著病號服也顯得高大挺拔,她倒成了小鳥依人那個。 ▼第124章 他低頭看著她,嘴唇似有似無貼在她額間,問:「你今天怎麼突然……突然肯了?我真的……高興得快要死掉了,阿許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尤明許聽著心裡酸,摸摸他的臉,答:「傻瓜,你救了我的命,以後這條命就是你的。以前總是你追著我,以後不用追了。我等你。」 他卻沉默了一會兒,喃喃:「原來是為了報恩……」突然低頭在她臉上一頓親,嗓音暗啞:「不管是為什麼,反正是我的了,不准反悔!都要算數!」 他都說兩次「不准反悔」了,尤明許心裡又有點泛苦,心想他到底多害怕自己又把他給踹了。她想拍他的頭,那滿頭的繃帶又下不去手,於是輕捏他的下巴,說:「不是報恩。不是為了那個。」 他抬眼看著她:「那是為了什麼?」 那清湛的眼,卻忽然令尤明許無法直視。 尤明許不答反問:「你呢?非要是你的,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嗎? 殷逢儘管頭還有點痛,看著眼前人,腦子裡卻閃過很多畫面:西藏初遇,他懵懵懂懂從睡袋爬出,看到的是一雙乾淨溫和的眼睛;他賴在樓道裡,她黑著臉走出來,放他進入她的生活;眼前一片黑暗,只能感覺到她柔軟的手掌,她的吻覆蓋下來,覆蓋住他的一切;還有她和搭檔窩囊地蹲在樓道裡,抽著煙,哭都哭不出來,而他只能隔著玻璃,凝望著她。 是從什麼時候起,原本戰戰兢兢抗拒這世界的他,什麼都不怕了,死也不怕? 只因為有了她。 那句話,就這麼自己冒了出來,他的眼眶濕了,說:「阿許,因為我愛你。我特別愛你。」 尤明許一動不動,只是看著他淚汪汪的眼睛。 今日決意把自己交給他,也就做好了以後也許會粉身碎骨的準備,再沒有回頭路。他卻說了這句話。 他是真的已經懂得愛情了。她明白。 她的鼻子陣陣酸,那原本壓抑下去,當不存在的淚意,居然又被他惹了出來。忽然間覺得,他像個孩子,可她也是。這世上只有他們兩個,在一起。這樣相依為命的感覺,從此她將銘記於心。 她說:「哦,真的啊?」 殷逢點頭:「不是喜歡,不是依賴,不是別的。換個人不可以,這世上別的人都不可以。我只愛你,崇拜你,我願意為你而死,只要你愛我。只要你也愛我。」 尤明許的眼淚掉下來,一把擦乾。她伸手抱著他,把頭埋在他的肩上。殷逢的心中早已歡喜無比,也心疼無比,兩人就這麼依偎擁抱著。 半晌,聽到她低喃:「尤英俊,以後……我們慢慢來,過好每一天。我只有你了……」 *** 這是一個秋意濃重的清晨。數名警察,穿戴著整齊的警帽警服,已經來到殯儀館內。 尤明許也來了,因身上的傷,她走路還有些緩慢,背卻挺得很直,和一群警察站在一起。殷逢立在她身側,一身筆挺的黑西裝,像個真正成熟穩重的男人。 時間到了。 省局局長、丁雄偉也趕來了,和懷城局長、市領導走在最前面,神色肅穆。尤明許看著丁雄偉那從來冷冽的眼睛,也紅了一圈,心中不知道什麼滋味。 遺體告別。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默哀。 在場的大多是七尺男兒,人群裡傳出壓抑的哽咽聲。尤明許盯著自己腳尖,淚水簌簌落下,幾乎無法抬頭看前方的遺容。過了一會兒,殷逢紅著眼,伸手抱住她,她把臉埋進去,於是所有哭聲都堵在了他的胸膛裡。 許夢山和尤明許不同,沒有躲在最後幾排,而是站在親屬身後的第一排。整個人看著跟座沉默的冰山似的,也沒有哭出聲,只是陪著樊佳的父母,一直站在那裡。 人生中的許多重要改變,或者我們脫胎換骨般的成長。我們從此在很多時候變得更沉默,也更堅定。這些,都是在一夜之間到來的。只是有時,代價過於沉重。沉重得令我們從此,畢生鈍痛。 一直把樊家的骨灰和她的父母送上車,眾警察們才返回各自崗位。鄧耀父子案還有大把後續工作要做。陳昭辭也沒有抓到。逝去的已經逝去,哪怕再悲痛,他們甚至都不能停下太久,只能繼續朝前走。 尤明許傷勢未愈,丁雄偉勒令她再休息兩天,再來報道。但她不想再呆在醫院裡,索性回招待所養傷,每天都在看新錄入的口供和補充來的資料。 這天從殯儀館回到招待所,尤明許確實已經累極,背部的傷隱隱作痛,她進屋就躺下。殷逢寸步不離的跟進來,他頭部的繃帶已經拆了,只留下幾塊紗布。他沒受別的傷,幾乎已康復如常。 兩人在一塊的事,殷逢第一時間就告訴了陳楓。陳楓驚訝之餘,也替他們高興。現在這種時候,陳楓自然不會跟進來,火退回自己房間。 殷逢走到床邊,看尤明許躺那兒,警帽摘了,警服還沒脫,臉色有些白,整個人英挺中還透著一絲脆弱,看得他喜歡又心疼。他把兩個手臂按在她身側,不知為何,自從在一起了,他就很喜歡各種把她給「包起來」的姿勢,問:「你累了嗎?」 尤明許點頭。 「要睡覺嗎?」 她又點頭。 「那我幫你脫衣服。」 此時的她,乖順得像個孩子,她微微抬起身子,他就扯住袖子,幫她把外套脫了。裡頭是警裝襯衣,她身材苗條,那裡卻撐得緊緊的,殷逢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尤明許眼尖:「看哪兒呢?」 殷逢乾脆隔著襯衣低頭就親了那兒一下:「看我的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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