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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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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臨,懷城市局內。 「你你你——」老譚的臉漲得通紅,實在氣不過,手上的一疊資料扔過來,正打中尤明許的臉。他手勁大,文件夾又重,眼看著尤明許的臉就紅起來。 尤明許剛畢業那會兒是跟著丁雄偉老譚幾個混的,儘管她現在屢屢建功,老譚教訓她,那還是隨手就來的。 尤明許低著頭,不吭聲,也不認錯。 老譚氣死了,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大口,吼道:「誰他媽讓你私自行動的!不是說了暫時放下分金寶公司這條線嗎?上級的話你當是耳邊風?現在樊佳找不到了!她是你的戰友,一路跟著你的丫頭,找不到了!媽的還給我抓幾十個人回來,屁大點有用的證據都沒有,你這是要把老子氣死!」 尤明許整個身體裡仿佛也憋著氣,被老譚這麼一說,眼眶都有點濕,說:「我會把樊佳找回來,我一定把她找回來。中途沒有別的人進出過公司,她失蹤必然是分金寶公司的人幹的!說不定就是那個連環殺手。老譚,讓我去審他們,石頭我都要給掰出縫來。」 老譚看她一副倔強得要死的模樣,眼眶卻分明紅了,他重重放下保溫杯,說:「抓緊時間審,目前沒有掌握他們實際違法證據,過會兒就得轉經偵,沒多久肯定要放人。」他壓低聲音:「想辦法拿到他們的指紋,和嫌疑人指紋作對比。」 尤明許:「是!」 *** 尤明許從老譚辦公室出來,先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抬頭看著鏡中,眼睛的紅還有點明顯,更明顯的,是臉上被文件打出的幾道紅痕,一時半會兒消不了。 她面無表情走出去,迎面就見一個人守在女廁所門口。但她現在不想和任何人說話,低頭就走。 手被他拉住了。 殷逢也沒想到,才轉了個身,她就成這樣子了,手摸上她的臉,語氣沉下來:「你臉上怎麼了?」 尤明許語氣很不好,把手抽回來:「不小心弄的,沒事!」 殷逢用身體直接擋住路,說:「剛才進去的時候還沒有……難道是你的上級打的?他怎麼能夠打人!你呆著別動,我必須去找他理論!」 尤明許一肚子的火氣,一下子就沖了出來,吼道:「你給我站住!關你什麼事,我眼瞎撞牆上關你屁事?樊佳現在找不到了,這事兒我的責任,你還管我臉上的幾道口子?理論?你是我什麼人,憑什麼替我理論?殷逢你到底什麼時候能夠成熟一點?滾,滾遠點。我現在沒空帶孩子,聽明白了嗎?」 殷逢望著她不吭聲。 ▼第96章 尤明許話一出口,自己心裡也憋悶難受得厲害,低下頭,猛地一把推開他。可他竟然不依不饒的,又抓著她的手。尤明許甩了他又抓,兩人糾纏了一會兒,她火了,手上用了力,一把將他扣在牆上,眼睛都要噴出火來:「你他媽聽不聽得懂人話?現在別給我犯傻賣萌裝可憐……」 話音未落,殷逢頭一伸,重重親在她嘴上。尤明許一呆,整個身子都顫了一下,他竟然順勢摟著她的腰,埋頭親得更用勁,跟頭小狼似的。那熟悉的氣息一下子遍佈整個唇舌間,而尤明許卻只感覺到內心壓抑了很久很久的許多情緒,在這一瞬間,突然就炸開了。委屈、痛苦、甘願、燥亂、極致的甜蜜和刺激……什麼都混在一起。 可理智還是殘存著,她一把推開他的臉,他撞在牆上,和她同樣氣喘吁吁,卻依然定定地看著她,說:「阿許,我不是孩子,雖然還有點傻,可你在想什麼,我全都明白。不要難過,也不要自責,那不是你的錯。查案本來就會有很多風險和不確定因素,你是人,不是神,不可能預料到一切。 而且,有我陪著你呢!不管你接下來要和誰拼命,多難多苦,尤英俊都會一直陪著你。」說完還沖她露出個傻傻的燦爛無比的笑。 尤明許心裡難受死了,原本那股混亂的找不到出口的情緒,一下子敗散下去。既覺得意興蕭索,又感到無地自容。她想我到底在幹什麼?因為他傻一些,事事將就我,我就可以沖他發火嗎?他又亂親個什麼勁兒,還嫌不夠亂嗎? 她鬆開他的衣領,轉身走了。 他隔著幾步跟著。 等走到審訊室門口時,尤明許已經冷靜下來,先是說:「你也一起進去,幫著判斷。」 殷逢:「嗯。」 她握住門把手,轉頭看了他一眼,他那黑黝黝的眼睛,也正盯著她。不知怎的,尤明許的心,突然就安寧下來。天塌下來,自己似乎也敢扛住了。 「剛才是氣話,別放心上。」她低聲說,「對不起。」 然後就看到那黑眼珠裡綻放亮光:「我當然不會放在心上,也不會生你的氣。」 尤明許想對他笑一下,可又笑不出來,扭頭推開了門。 周榮峰還是送去醫院診療了,她第一個要審的就是蘋果哥陳昭辭,這個把「樊玲玲」帶進坑的人。 許夢山已經在裡頭了,兩個男人對坐著,氣氛很不對。尤明許在許夢山身邊坐下,殷逢在一側呆著。 尤明許遞給許夢山一個眼色,示意他一切行動聽指揮。這小子這才收起那渾身惡狼似的氣場,低頭,面無表情看著筆記本。 尤明許:「姓名?」 「陳昭辭。」 「年齡?」 「27。」 「籍貫?」 …… 「樊玲玲你認識吧?」 「……認識。」 「今天她到你們公司幹什麼?」 陳昭辭看起來既無任何侵略性,也沒有慌亂神色,完全就是個老實木訥的青年,一五一十答道:「她想要再借款,我帶她到公司談談。警察同志,她也是警察,對不對?」 尤明許答:「不該問的事別問。她到公司後,都發生了什麼?一件一件,仔細說。」 陳昭辭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說:「她到公司後,我先帶她……先做了個安檢,畢竟萬一遇到不懷好意的人呢?然後我帶她去見了薇姐……」 「薇姐?」 「就是財務總監,張薇。她們倆很聊得來,說了一會兒話。」 「什麼話?」 「我沒聽,走了,估計是女孩子間的話。」 「呵……」尤明許笑笑,「然後呢?」 「然後……」陳昭辭答,「我帶她去見周總了。」 「她一個普通女孩,借款金額也只有幾萬,需要你們總經理周榮峰親自見?」 「領導的想法,我不清楚。」陳昭辭答,「但他偶爾見一見普通客戶,也是有的。」 「他們見面後,都聊了什麼,發生了什麼?」 陳昭辭說:「我不清楚。把她帶到周總辦公室後,我就回自己辦公室了。後來就聽人說,她不知道為什麼打傷了周總,那我也想要找到她,問清楚怎麼回事,就一直在公司裡挨個房間找她。後來就遇到警察同志,把我帶回來了。」 尤明許直視著他:「所以,在和樊玲玲分別後,你先是一個人呆在辦公室,後來就一直在找她,沒有離開過公司?」 「是的。」 「你認為樊玲玲為什麼會打傷周榮峰?」 「這我哪兒知道啊。」 許夢山虎著臉一拍桌子:「你想清楚再答,現在一個女孩在你們公司失蹤了,還是你帶去的,你認為自己能撇清責任?」 陳昭辭苦笑道:「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但我們周總,對於客戶,還有大學生,一直很尊重和關心,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說不定樊玲玲……她真的是叫樊玲玲嗎……說不定她已經回家了呢?我真的也想要找到她,畢竟是我的客戶。」 *** 審訊間隙,許夢山蹲在樓道裡,抽一支悶煙。 尤明許推門出來,在他身旁蹲下,借了個火,一塊陪著抽。 「什麼時候開始的?」尤明許忽然問。 許夢山卻聽懂了,眼睛直勾勾盯著對面的牆,答:「我不知道。反正就覺著,她很可愛,比全域的女人都可愛,也比你可愛多了。」 尤明許苦澀地笑笑,答:「是啊,我也這麼覺得。那你怎麼一直不說?」 許夢山抓了抓頭髮,答:「我家條件不太好,她是獨生女,我又比她大幾歲。想著等我警銜再升一級,再和她說。還想著……」他也苦笑:「人反正在我眼皮子底下,誰敢動啊。」 尤明許臉上的笑,不知何時就沒了,又抽了幾口。 許夢山忽然低聲說:「你說她現在是不是很害怕?」 尤明許眼淚汪出來,啞著嗓子說:「不知道啊。」 許夢山不說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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