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待我有罪時 | 上頁 下頁 |
|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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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茫然地望著她,然後點頭。尤明許心想,不對啊,警察扣人都隨身帶手銬,在車上、顧天成身上還有傻子身上,都沒看到手銬。倒帶著這種簡單方便、罪犯常用的工具。 「要不我給你要綁上兩根?」尤明許柔聲問,「這樣你就可以跟著我,不會亂跑。」 這下他卻聰明了,瞪她一眼,搖了搖頭,嘴巴嘟得老高。 尤明許又笑,也不急。管他是龍是蟲,現在都在她手心裡,又跑不掉。 正在這時,林子遠處終於響起了警笛聲,還有閃爍的警燈。一聽起碼來了四五輛車。 尤明許看一眼傻子,他沒啥表情,看來沒有下意識地懼怕警察。 她打開手電,朝他們的方向晃,很快就有了動靜,看到一群人打著手電趕過來,隱隱還有哭泣聲、說話聲、呼喊聲。尤明許知道,那大概是剛才跑掉的三個人質,被警方發現了。他們被恐懼折磨了一個晚上,現在也終於可以安心痛哭了吧。 「你的樣子看起來好奇怪。」傻子忽然在旁邊說。 「怎麼?」 一抬頭,就見他那黑漆漆的眼睛,特別專注地望著自己。 他卻說:「你明明在笑,可我怎麼覺得,你看起來有點傷心?」 尤明許怔了怔,淡道:「瞎說什麼,大人的事你不懂。」 他不說話了,可黑葡萄似的眼睛,還是滴溜溜盯著她。尤明許竟心生一絲莫名的狼狽,被這懵懂傻子盯的,乾脆露出個甜笑說:「你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傻子不疑有他,彎腰靠近。尤明許一把拉住他的衣領,兩人的臉一下子靠的很近,她一大口煙,就朝他噴去。傻子毫不防備,嘴巴吸了一大口,瞪大眼,整張臉又難看地皺了起來,往後倒退一步,捂著嘴咳了起來,眼淚汪汪。 尤明許哈哈大笑,踩熄煙頭,站起來。 人來了。 這一下起碼來了十多個人,打頭的兩個她不認識,應當是本地警察,但後面的就是自己人了。尤明許喊道:「丁隊。」 來人正是湘城岳山區刑警支隊隊長丁雄偉,尤明許的頂頭上司。丁雄偉約莫四十多歲,中等身材,還有點啤酒肚,看起來貌不驚人。兩道濃眉下,是一雙沉靜冷肅的眼。他看了眼尤明許腳邊昏迷的顧天成,問:「就是他?」 尤明許點頭:「沒錯。他已經跟我坦白了,不止殺了四個,是六個。而且他剛才也準備殺另外三名人質。我想他極有可能就是那名連環殺手。」 丁雄偉又看向她身後:「他是誰?」 尤明許答:「嫌疑人就是搶劫了他的車,還把他這裡撞傷。」她指了指腦袋,「身份不明。」 丁雄偉盯了傻子幾眼,尤明許加了句:「要看看是不是西藏這邊的自己人,他出事前駕車在這條公路上,並且似乎知道一些案情。嫌疑人認為他是警察。」 丁雄偉身邊那兩個陌生警察說:「我們沒有見過他,馬上核實。」 幾個人都盯著傻子。 尤明許心想不好,果不其然,馬上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輕輕一拉。她轉過頭,傻子整張臉已經拉下來,低著頭,牙齒咬著下唇,又拉了一下她的手。 「怎麼了?」她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問。 「我們走好不好?」他問,聲音很低很弱。 尤明許說:「你聽著,我們不走。這些不是壞人,都是警察,是好人,是來幫你的。我也是警察,他們都是我的兄弟。待會兒會有人問你問題,你全部都照實回答。我們幫你找到你的家人朋友……你的爸爸媽媽,帶你去安全的地方,好不好?」 他想了想:「好。」但還是低著頭,兩根手指抓著她的尾指不放。尤明許掙了掙,掙不脫:「……」 好吧,先不管他了,正事要緊。結果尤明許抬起頭,就看到丁雄偉那老狐狸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戲謔的笑。尤明許瞪老大一眼,眼神示意:他腦子壞掉了! 丁雄偉一揮手,兩名警察走上來,將地上的顧天成抓起,戴上手銬。顧天成還昏迷著,被他們架走。丁雄偉又問:「他還有沒有別的同夥?」 尤明許說:「暫時還沒發現。」 「他的情況你現在掌握多少?」 「他自稱叫顧天成,28歲,湘城人。曾經是IT行業創業者,創業失敗,身懷絕症。另外據他所說,他失蹤的女朋友,也是被他殺的。」 丁雄偉點點頭,打量了她一下,說:「所以你昨天出了無人區,收到消息後,立刻結束休假,往這個方向走,是想跟我們匯合,結果撞上了嫌疑人?」 「沒錯。」 丁雄偉嘴角終於露出絲笑,伸手用力一拍她的腦袋:「運氣夠好的你!我們正在收包圍網,被你一頭給撞上了。」 尤明許也淡淡一笑,丁雄偉拍完後,就看到她身後那身份不明的小子,瞪著自己。 丁雄偉朝他說:「你瞪什麼瞪?」 傻子不說話,大概也感覺出來眼前這人不好惹,然後他輕哼了一聲,盯著尤明許頭頂,抬起一隻手,輕輕摸了摸,又拍了拍,像是要把什麼拍掉。拍完後也不看丁雄偉,抬頭看天。 丁雄偉:「……」 ▼第20章 尤明許當沒看到,問:「頭兒,帶醫生沒有?」丁雄偉看一眼傻子,到底不和他們一般計較,點頭,揚聲喊道:「許夢山!」就帶著手下們四散開去控制現場了。 然後尤明許就感覺到那兩根勾著自己尾指的手指,加重了些。傻子不發一言,很固執。尤明許心裡哭笑不得,說:「你小狗啊你。」他只是抬眼看著她,定定的。尤明許收了笑,說:「鬆手,我是警察,我會保護你。但不能再粘著我了。」 他低下頭,手指忽然一動,原本兩根手指,換做整個手掌將她那根細細的尾指握得很緊。尤明許愣了愣,他的手大而削瘦,就是涼得很。他輕聲說:「明許,別丟下我。我誰也不認識,什麼也記不得了。我會很乖的。」 尤明許心想你什麼時候記得我的名字了?她不說話,但也沒有強行甩開他。兩人這麼靜了一會兒,直至身旁有人說:「我看他再流幾分鐘血也死不了,你們談完叫我。」 尤明許的手指幾乎是飛一般從傻子手心抽出來,因為實在出其不意,加上旁邊有人說話讓腦子軸軸的他分神了,居然真的讓她成功逃脫。傻子呆了呆,抿著嘴,已是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瞪向來人。 來人是個穿著警服戴著警帽的年輕男人,正是和尤明許一個隊的許夢山。他身後還跟著個白大卦醫生。見兩人分開了,他也不廢話,對傻子說:「這邊坐下,醫生給你緊急處理一下。」 傻子不動,只是望著尤明許。尤明許有點頭疼,隱隱也猜出為什麼——他被撞傻後醒來,誤打誤撞跑進她帳篷裡,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她吧?這是產生雛鳥情節了,把她當成媽了? 她說:「聽話,坐下。」 傻子這才走到醫生身邊,在一根斷木坐下。醫生立刻查看傷勢。 尤明許問:「你們什麼時候到西藏的?」 許夢山答:「兩天前。」 「隊裡還有誰來了?」 「能調動的都來了。樊佳也來了,在後頭,這會兒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樊佳是隊裡和兩人比較交好的另一名女警。 「怎麼才到?」尤明許笑著說,「老子差點被嫌疑人給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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