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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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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陳同學,並不十分瞭解。他的性格好像也有些孤僻。他怎麼會突然這麼巧的在她落單的時候出現在這裡? 慕善的手悄悄捏緊拳頭,人還跟著他走,眼睛卻到處瞄,萬一他圖謀不軌,有沒有可以防身的武器。 可萬一他只是要吻她怎麼辦?她要不要拒絕? 懷著極端糾結的心情,慕善大氣也不敢出。稀薄的月光灑在樹林裡,遠處每一根樹木,在夜色中都有鬼魅般模糊的身姿。周圍很靜,仿佛整個天地間,只有他們兩個人。 隔她幾步遠的陳北堯忽然站定,回頭,朝她伸出手。 「來。把手給我。」他說得很淡定,五官在背光處有點模糊不清。 「為、為什麼?」 他似乎在笑,聲音有點無奈:「小姐,前面有個下坡,我扶你。」 慕善立刻將手送到他掌心。 十指交握,兩人都沒說話。陳北堯握住她柔軟纖細的手指,自己的手指卻像瞬間僵硬。他感覺心頭一蕩,冒出個念頭:她的手好軟好小。 而慕善被他灼熱的手緊握,整只手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她全身神經立刻緊繃,臉也開始火辣辣的。 他看起來好酷。她想,不知道……不知道他有沒有牽過別的女孩子的手。 兩人牽手走了有十幾分鐘,終於視野豁然開朗。陳北堯將慕善的手一松,慕善心裡微覺失落,可很快被眼前驚心動魄的美景所吸引。 新月彎鉤、繁星滿天。 天空像一條鑲滿碎鑽的深藍色厚鵝絨,安靜而華麗。層巒疊嶂的遠山,像是幾抹深深淺淺的水墨,將這個世界包裹。 而他們腳下,是一方廣闊的水面,澄澈得像是一塊巨大的美玉。玉面上波光如碎金,在夜色中緩緩流淌。 這哪裡是慕善印象中貧瘠的鄉下,這裡分明是隱秘的夢境! 「好美!」慕善看呆了。 「嗯。」陳北堯站在他身旁,俊臉染上微笑,清俊得不像凡人,而像隱居在這山水天地間的翩翩公子。 「我前幾天才發現的。當時就想,你一定很喜歡。」他慢慢的、淡淡的說道。 「是啊!我是很喜歡!」慕善笑著點頭,忽的一呆。 然後,臉更紅了,心裡更加忐忑了。可這忐忑中,似乎又有一種從未品嘗過的、無法用語言表達的、幾乎令她心碎的幸福感。 兩人在水庫邊站了一會兒,陳北堯說:「已經十點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慕善也怕回去太晚會讓同學擔心。她有些不舍的想,這真是個無與倫比的夜晚,可惜就要結束了。 「來。」陳北堯又朝她伸出手。 「前面還有下坡?路不好走。」慕善奇道。 「沒有。是一條直路。」陳北堯答得十分鎮定,眼神卻有些飄忽。 慕善呆呆的將手遞到他掌心。 這一次,陳同學明顯熟練了許多。他的手力度適中,沒有再把她握得那樣緊,中間甚至還換了一次手。只是快走到工廠宿舍大門時,兩人卻都一手的汗。 「那我走了。」慕善聲低如蚊。 「好。再見。」陳北堯站在原地。 慕善剛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聽他又叫自己:「慕善,明晚我去水庫釣魚,你想來嗎?」 慕善原本不舍的心,突然樂開了花。連忙點頭:「我去。只要明晚沒有集體活動。」 「那我等你。」他也笑了,慕善很少在他臉上看到這種明朗的笑意。他以往的笑,似乎總比同齡人多了幾分老練和冷漠。 「嗯。」 「晚安,慕善,祝你做個好夢。」 慕善回宿舍後,同學們很快察覺了她的不同。起先還情緒不高,自己溜出去一趟,卻立刻變得喜笑顏開。 「慕善,外面有什麼好東西,讓你這麼高興?」有人問。 「哪有!」慕善笑道,「我在樹下睡覺,做了個絕頂好夢。」 第二天到晚上九點,集體活動才結束。慕善跟老師說自己有個親戚住在附近,來接自己去家裡坐會兒。老師雖然有點詫異,但慕同學的信譽實在太良好,老師猶豫片刻,還是放行。只是心裡有點詫異:沒聽說慕副校長家在這個鄉鎮有親戚啊? 這晚,慕善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脫韁的野馬。 她一直也喜歡釣魚,經常和父親坐船去江上垂釣。沒料到陳北堯也是一樣。且還是個中高手,準備了兩條功能強大的魚竿。 可是水庫釣魚實在懸念不大,不到半個小時,兩人就釣了十幾斤。這些魚又不能吃,只能再次放生。慕善手捧一條大魚往水裡丟時,口中念念有詞:「魚神仙,保佑我明年高考順順利利!」 陳北堯坐在她身旁,聽她說得有趣,魚神仙是什麼?這位小姐求神拜佛還真是簡潔方便。 誰知慕善丟第二條魚時,看他一眼:「魚神仙,保佑北堯哥哥今年高考大獲全勝!」 陳北堯坐在原地,心裡就這麼一抽。 北堯哥哥。 第一次有人這麼叫他,而且那個人居然是她。 她叫得那樣純真無暇,那樣溫柔依賴。好像他們,是很親密的人。 陳北堯望著她,不發一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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