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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


  兩人沒辦法了,只能去問兩位大佬的意思。慕善一上車,就看到那兩人全看著自己。

  她把情況簡單說了說,問道:「怎麼辦?」

  「先找地方藏起來。」

  「找個地方避一避。」

  幾乎異口同聲,然後又同時沉默。

  慕善一怔,點頭:「好。」

  慕善在車上守著兩人,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司機跑了回來。

  「我們運氣不錯,後面有幾戶人家。」

  擔架只有一個,陳北堯躺在上面。慕善便建議先把他抬過去。司機略有遲疑,也就同意了。慕善當然能感覺到他態度的變化——之前他們人多勢眾,又有接應,只等逃出去後就對付陳北堯。現在他和慕善都有槍,都勢單力薄,只有合作才有生路。

  丁珩被單獨一人留在車上,這多少有點危險。慕善這條命都是他捨命救的,有點過意不去,柔聲道:「我們很快回來。」

  她把自己的槍放在他手上。

  這算是極信任的舉動了,現在兩把槍都在他們手裡。丁珩的五指慢慢扣緊槍,啞著嗓子道:「小心。」

  慕善點頭,跟司機小心翼翼把陳北堯抬下車,月光下,她一低頭,看到陳北堯儘管一臉倦怠蒼白,清黑的眸卻正望著自己。

  他臉上似乎沒什麼表情。

  慕善低聲道:「你們都不能死。」

  走了有約莫二十多分鐘,果然看到一個小村落,稀稀疏疏十來戶人家,有幾家還亮著燈,小路上並沒有人。這些人家大概是種植罌粟的當地居民。他們不敢大意,朝最深處、位置最偏的一戶人家走去。

  門被敲開時,一臉木訥的婦人神色有些驚恐。但在司機扔下的美金以及手中槍支的雙重作用下,婦人惶然點頭,讓他們進屋了。

  一個小時後。

  陳北堯和丁珩都被放在房間的地上,中間隔著約莫一米五的距離。兩人神色都有些倦怠,但都強撐著。

  司機找來了必須的物品,丁珩的胸口的子彈必須取出來。好在沒傷到心肺,否則現在他早死了。

  「你幫我。」司機對慕善說。

  慕善點頭,握了握陳北堯的手:「你先休息。」陳北堯看著她不說話。

  慕善走到丁珩面前蹲下,司機把工具一樣樣擺好,頭也不抬道:「把衣服撕開。」

  慕善看著丁珩,他臉上有蒼白的微笑,正看著她。她小心翼翼解開他的襯衣,他隱隱抽了口氣。

  儘管有血污,他略帶麥色的緊致皮膚,漂亮的八塊腹肌,仿佛充滿男性的力量。慕善的手指時不時擦過他的皮膚,感覺到有些灼熱的溫度,擔憂的看她一眼。

  可這一眼在丁珩看來,實在太溫柔。傷口本來是很痛的,可她的手指又涼又軟,讓他覺得舒服。

  他的手緩緩覆過去,抓住她的手,看著她,不做聲。

  慕善被他抓得很緊,可更不忍心掙脫。司機見狀道:「慕小姐,幫我壓住老闆,一會我取子彈,別讓他動。」

  慕善點頭,可他身材這麼高大,她怎麼壓得住?只得覆身在他身上,肩膀壓著他的肩膀,手壓著手,十指交握。

  他當然反手將她的手抓得更緊。眼前正是她的腰,露出一小段光滑白皙的皮膚。而當他的呼吸噴在她的皮膚上,竟然激起一片戰慄。

  刀尖劃入皮膚和肌肉,丁珩悶哼一聲,條件反射就要掙扎,一抬脖子,嘴唇就碰到她冰涼的皮膚。這觸感奇異的令他鎮定下來,一口咬住她腰上一小塊皮膚。她渾身一僵,卻依然一動不動。

  丁珩再痛也捨不得咬下去。就這麼含在嘴裡,抗過了整個取子彈的過程。

  結束時司機滿頭大汗,拿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血污物件走出去。慕善剛要起身,腰間一緊,竟已躺在丁珩的臂彎裡。

  極近的距離,四目相對,呼吸相接。

  慕善尷尬極了,正要掙扎起身,丁珩卻在這時說:「我沒想到,有一天會為個女人拼命。」

  他額頭上全是疼出的汗,神色疲憊,聲音卻帶著笑意。

  慕善一下愣住,想起今天在首領房間的情形——他氣喘吁吁站在門口,背著光,沉默而僵硬。于她卻是絕望透頂時,忽然看到不可思議的希望。

  「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們都死了。」

  他看著她,忽然閉上眼,頭慢慢偏過來,那樣子竟然是想要吻她。

  慕善一下子撐著地面站起來。

  「別碰她。」

  慕善回頭,只見陳北堯眸色陰沉的盯著丁珩。

  ▼第31章 夢境

  「陳北堯,你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丁珩看著天花板,「她在你手上出這麼大的事,你對得起她?」

  丁珩原意說的是慕善被挾持這整件事,陳北堯卻理解成別的意思,一時竟無言以對。

  慕善被抓,他為了一擊即潰成功營救,冷靜的佈局,只是在重新看到她前,煙一根接一根,抽得很凶;

  看到她衣衫不整,看到她額頭、手腕上其他男人留下的傷痕,他伸手想要摸煙卻發現沒有。好在傷口的痛,令他的壓抑和燥亂稍微得到緩解,令他能冷靜而冷漠的對自己說:來日方長。

  那些碰過你的人,我跟他們來日方長。

  他不會問她這幾天的經歷——她不說,他永遠不問。

  可丁珩的話,無疑令他心頭一痛。他看向慕善,她的神色卻淡淡:「睡吧。」不知是對他說,還是對丁珩。

  司機在這時進來說:「我睡客廳,順便看著那女人,有什麼事叫我。」

  慕善點點頭,靠著陳北堯躺下。他不能像平時那樣抱在懷裡,只能移動手臂,虛虛的將她納入自己的臂彎範圍。

  而另一邊的丁珩閉上眼,沒有出聲,也沒有看過來。勞累一天,三人很快陷入沉睡。

  前半夜慕善還睡得很沉,到了後半夜,零零碎碎開始做夢。那夢明明是誇張的離奇的,她在夢裡卻以為真實。她看到無數隻手在自己身後追趕,黑色的手,每只上面都是鮮血。

  然後,是陳北堯穿著泰國士兵的軍裝,胸口許多子彈造成的血洞,面無表情的對她說:「是你殺了我,慕善。」

  她急了,大吼:「不、不是!我開槍是為了救人為了活命!」

  「你殺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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