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丁墨 > 慈悲城 | 上頁 下頁
四五


  電話那頭的陳北堯微微一頓,立刻道:「你在哪裡?」

  「酒店。」

  「留在房間別動,我叫香港那邊加人手。」他沉聲道,「我搭下一班飛機過來。」

  「嗯。也許沒事,你別緊張。」

  他沉默片刻,聲音柔了幾分:「等我。」

  「嗯。」

  掛了電話,慕善想,其實除了咬了她一口,蕈沒有其他可疑的地方。也許她通知陳北堯只是讓他徒勞奔波。

  但不知為何,這個漂亮的男人,甚至該說是大男孩,令她感到危險。

  她又貼著牆靠過去,悄悄探頭往下看。可幽靜的游泳池邊,哪裡還有那個高大的身影?

  過了幾分鐘,她聽到外間的保鏢在接電話。應該是陳北堯的人通知他們戒備。慕善心頭大定,索性打開電視。

  看了約莫半個小時,她起身喝水。

  忽然覺得不對勁。

  安靜,很安靜。

  她關掉電視的聲音,外間的保鏢果然沒有一點聲音。他們一般不會睡這麼早的。

  她往門口走了幾步,忽然聞到一種奇怪的氣味。

  像是血腥味,卻夾雜著一種淡淡的香氣。

  那是……蕈!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猜測,明明緊鎖的房門,被悄無聲息的緩緩推開。

  燈光下,蕈直直站在門口。他還赤著上身,修長的手臂垂著,一隻手拿了把極薄極細的匕首,刀鋒一圈鮮紅的痕跡。

  看到她就站在離他不到幾步的位置,他燦然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

  「Hi,慕小姐。」

  慕善越過透過他看出去,一眼就看到一名保鏢面朝下趴在沙發旁的地毯上,鮮血正緩緩從他的脖子向外滲透。

  「你殺了他們!」慕善實在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兩個保鏢跟了她幾個月,雖然沉默寡言,卻也無微不至。他們的身手也是很好的。怎麼一眨眼就死在蕈的刀下?

  這個蕈簡直深不可測,他真的是泰國商人嗎?

  還是……殺手?

  仿佛察知她的憤怒和疑惑,蕈咧開嘴笑得更歡。他變戲法似的一晃手,兩把刀已不知蹤跡。然後他上前一步,一把將慕善抱起來,就扛上了肩膀。

  慕善沒有做徒勞的掙扎,安安靜靜呆在他肩頭。這或許令他有些疑惑,笑道:「好乖。」

  「為什麼?」慕善慢慢道,「我不會反抗,可你至少要讓我知道為什麼。」

  他扛著她,踏過滿地血腥,笑嘻嘻的道:「親一下就告訴你。」

  慕善早有預謀,眼明手快,終於夠到進門處的花架,抓起一個花瓶就朝他頭上狠狠砸過去!

  沒有砸中!

  她的手腕一陣劇痛!

  他的後腦像是長了眼睛,五指如鐵鉗抓住她的手,痛得她一聲低呼。

  然後她的身子一滑,忽然失重——兩隻有力的的大手托住了她的臀,她竟然被蕈正面抱在懷裡。

  他看著她,細長的眸色有點陰寒。

  「麻煩!」他抱著她粗魯的往牆上一撞,毫不憐香惜玉,痛得慕善後背都要斷掉。

  不等她喘息,一隻大手緊緊卡住她的脖子,另一隻手鬆開,令她整個人懸空吊在那裡。他掐住她的手極重極痛,令她立刻喘不過起來。

  他卻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笑了笑,仰頭喝了一大口。細長的眼危險的眯起,一低頭,重重咬住她的唇。

  他的手同時鬆開她的脖子,轉而鉗住她的腰。慕善得到自由,不得不大口大口喘氣。可灌進嘴裡的,是他火熱的舌頭,和一股冰涼微甜的液體。慕善防備不及,也沒辦法防,嗆了一大口下去。

  他的舌頭狠狠在她的嘴裡舔了一遍,眸中露出笑意。這才重新將她舉起,扛上肩膀。

  那液體當然有問題,慕善只覺得頭越來越暈,周圍的景物一閃而過,卻什麼也看不清。只能隱約感覺到,他的身軀像是風一樣快速奔跑著。

  「為什麼……」她迷迷糊糊的問。

  他不答。

  過了一會兒,她覺得全身都輕飄飄的,可殘留的意識驅使她繼續不死心的問:「為什麼?」

  似乎終於不耐煩,她聽到蕈有些不高興的答道:「吵死了。因為陳北堯擋了路——再不閉嘴我就強暴你。」

  慕善堅持追問,就是要對自己所處環境有個更清楚的認識,才能圖謀逃脫。她的目的達到,腦子一沉,陷入昏迷。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到一陣顛簸。她迷迷糊糊睜眼一看,只看到朦朧的夜色燈光。她聞到汽油味——自己好像坐在一輛車上。

  她有點想不起之前發生了什麼,只覺得頭疼得厲害。

  她緩緩轉頭,一愣。

  心頭大定。

  她看到陳北堯就模模糊糊的坐在自己身旁,原來她的頭一直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察覺到她蘇醒,他轉頭看著她,清俊的側臉慢慢浮現笑意。

  一如既往的溫柔。

  「北……北堯哥哥……」她忍不住抓住他的領口,往他懷裡鑽。他卻一動不動,沒有像往常那樣抱住她。她有點不高興,抬手圈住他的細腰,把頭深深埋在他懷裡蹭了又蹭。

  他這才終於有了反應,又說了句什麼,大手將她的臀一托,把她放到大腿上。

  她有些得意的想,才不要去管什麼道德觀,不管他是不是殺人放火呢!

  然後她的腦子一陣迷糊,陷入香甜的睡眠。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