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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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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 午後的陽光柔軟明媚,照得農家新砌的院落,潔白素淨。 院子裡是一個新搭建的竹棚。雖是相間,那竹棚卻搭得極精緻,每一根細竹、每一束藤條,都錯落有致。 丁珩就站在竹棚下,英俊容顏,在十數個黑衣男人中,最為沉靜醒目。 院門口走過來一群男人,呂兆言親自作陪,為首的中年男人容貌硬朗、目露精光:「丁少,久仰!」 丁珩微微一笑,伸手:「球哥的大名才是如雷貫耳。」 一行人都哈哈大笑,盡皆落座。呂兆言今天穿了套白西裝,整個人顯得有幾分不符年紀的仙風道骨。他對那男人道:「球哥,今後丁少專門跟你這條線。」 球哥微笑點頭。 這是呂氏今年最大的毒品買家,也是丁珩在呂氏負責的第一筆毒品交易。 呂氏一直向俄羅斯運送合成毒品。俄羅斯人很謹慎低調,在國內的合作方極稀少。呂家這幾年走私俄羅斯,賺得很多。 面前的球哥,據說九十年代打服了整個長沙市的混混。後來改行賣粉,是個響噹噹的人物。外界傳聞他為人彪悍狠毒,但也極守信義。他手上也有毒品生意,但比起呂家,不管是貨源還是實力弱很多。他索性與呂氏合作,直接出貴一點的價格,從呂兆言這裡大量拿貨。 對方分量不輕,呂兆言非常重視與他的合作,甚至親自帶丁珩來面談。 幾人聊了有半個小時,差不多條件都談妥。球哥贈給呂兆言一方通透的玉觀音;呂兆言回贈一隻大大的金蟾蜍。 球哥雖然言辭豪爽,行事卻謹慎,婉拒了丁珩一起吃晚飯的要求,要連夜趕回湖南。 呂丁二人也不多挽留。眼見對方一行五輛車消失在國道盡頭,他們也坐上車。 呂兆言這邊今天帶了二十個來個人,六輛車。這個農家樂是呂家親戚開的,臨走還送了幾條肥大的鮭魚放在後備箱。丁珩心細,讓人剖開一條看了,乾乾淨淨。呂兆言贊許的看著他,卻笑他太過小心。 丁珩笑笑沒說話。他想,大概人栽過一次之後,都比較容易緊張。 呂兆言坐在防彈車後排,丁珩打開車門剛要坐上副駕,手機卻響了。 丁珩看一眼手機,對呂兆言道:「我接個電話。」他轉身下車,低聲道:「慕善,什麼事?」 呂兆言聽到,失笑。對身邊人道:「英雄難過美人關。」 丁珩走了幾步,重新站到竹棚下。 電話那頭卻安安靜靜。丁珩又喚了幾句,那頭還是不說話。 丁珩心中起疑,掛了電話,重新打過去。通了,卻無人接聽。 丁珩心中一沉。 他抬頭看一眼呂兆言車的方向,先是給自己在市里的人打了個電話,讓他們去查看慕善是否出事;同時繼續打慕善家裡的電話和手機。 依然無人接聽。 呂兆言大概是等煩了,丁珩看到有人把手伸出車窗揮了揮,大概是示意他先走了。 五倆黑色轎車順序駛離,只留下一輛等著丁珩。 丁珩又撥了一次。在長久的等待後,終於被人接起。 是慕善略有些倦怠的聲音傳來:「丁珩?」 丁珩警惕道:「你找我有事?」 慕善遲疑片刻:「我找你?」 「你剛才打我手機。」 慕善頓了頓,才道:「對不起,我剛才趴著睡著了。可能是不小心撥了出去吧。」 丁珩沉默。 這種烏龍以前也發生過。他姓丁,在很多人手機通訊錄裡排第一個,確實容易誤撥。可時隔多日,聽到慕善為了另一個男人疲憊失神的聲音。他發現自己比想像的不舒服很多。 「你在哪裡?」他沉聲問。 慕善默了片刻道:「醫院。」 丁珩聲音微怒:「好,下午我來接你吃飯。」 「不用,丁珩。」慕善的聲音比以往每次都要冷。她直呼他的名字,帶著刻意的疏離,這令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是為了陳北堯? 丁珩淡淡的、不容拒絕道:「六點,等我。」 他掛了電話,自己先笑了。 因為儘管不悅,她的聲音還是令他想起那個吻的滋味。 既然她自己先違背原則,那麼他還有什麼理由不出手? 他抬頭看向車的方向,正欲邁步。 就在這時。 「轟!轟!轟!」數聲劇烈的聲響,像是驚雷驟然在天空中炸開! 一陣衝擊波似乎從遠處翻滾而來,頭頂的竹棚簌簌作響。 丁珩渾身一僵,那聲音——是炸藥!那方向,正是呂兆言等人驅車離開的國道! 他拔腿就往國道方向跑,卻一眼瞥見路旁等候自己的轎車,幾個男人全部探頭出來,一個人朝他大喊:「丁少,前面出事了!」 丁珩腦子一個激靈,怒喝一聲:「下車!」 幾個保鏢全是一愣,有動作快的,打開車門往下跳! 「嘭——」又是一聲震天的爆響,眼前的轎車瞬間暴成一個燦爛的火球。男人們驚痛的嘶吼被掩埋在火焰裡。 丁珩只感覺到巨大的衝擊波像是熾烈的海浪撲面而來。他幾乎是拼盡全力往後撲倒,雙手緊緊護住自己的頭。而後,他感覺到後背一陣雨點般的銳痛。他恍恍惚惚想,慕善的電話怎麼就那麼巧救了他一命? 緊接著,像是被人用巨大的鐵錘狠狠一砸,他腦子一木,失去了知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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