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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心裡微微的痛,又恨他的莫名其妙。她臉上笑容更冷:「那請陳總今後不要在我身上實踐癖好。你找我有事嗎?沒事的話,我還有事,要去找人封了這道門。」

  陳北堯盯著她,眸色帶著令人壓抑的沉重。在她以為他會發怒離開時,他卻站起來,忽然開口。

  「榕泰水深,你好自為之。不要和丁珩走太近。」他的聲音極沉極有力。

  「好自為之」真不是一個讓人感覺良好的詞,慕善站起來:「什麼意思?說清楚。」

  他這算什麼?提醒?示警?關心?還是怕她給他惹上麻煩?

  他卻似沒聽到,轉身離開。

  下午兩點半。

  慕善公司三名最能幹的員工已經趕到榕泰,項目組正式成立。

  慕善忙碌起來,很快將下午與陳北堯的難堪心痛,拋之腦後。等她再一抬頭,發現竟然已經五點半。

  她站起來活動筋骨,卻看到門外,投資公司的員工們個個面帶喜色。她複又坐下打開網頁,看到股市一片火紅。

  所以?他打了翻身仗?

  她早猜到他不會輸。他那時就比同齡人老成聰明。

  這念頭有些悵然,她緩緩偏頭,透過那扇還沒封的室內門,看到棕色而光潔的辦公桌前,他的背影格外挺拔,仿佛與生俱來的孤傲堅韌。

  只是這背影,再不屬於她。

  項目開始第十天。

  慕善的項目組完成前期調研,她現在知道,榕泰的確有黑道生意。

  但怎麼說呢,那些內陸江上的賭船、夜總會、酒吧和保安公司,現在只能為榕泰提供十分之一的利潤。保留這些生意,更像是為了鞏固江湖地位、發展人脈關係。

  就譬如想要給某位人士送女人,從自家夜總會調人,更加保質保量還便宜。

  這些生意,丁默言交給那個叫做「周亞澤」的人打理,不在項目範圍內,慕善只是略有瞭解。

  而陳北堯的確如她所料,專注管理投資。儘管丁默言似乎極力想讓這位高材生幫忙拓寬黑道生意,但他明顯興趣缺缺。用丁默言對慕善說的評價,「陳北堯是個天才,就是太清高,沒什麼野心,好多事想交給他,他還不幹,脾氣硬的很。」

  那天之後,慕善總能看到曼殊忙碌的身影進進出出陳北堯的辦公室。於是心中殘存的那點念想,也略過不提。

  她再怎麼喜歡他,光憑他與曼殊的曖昧關係,她就不想再看他一眼。

  而那一天,他印在她腳踝的一吻,仿佛根本沒發生過。那清晰的觸電般的感覺,一遍遍提醒她,那真的只是他的癖好。

  慕善和丁珩的交往也多起來。偶爾還一起吃個飯。不得不說他們挺投緣的,丁珩身上並沒有暴發戶的俗氣,大多時候是謙謙公子。偶爾露出狠厲一面,但慕善不問,他也不解釋。

  週末,慕善提交了前期工作報告,獲得丁默言的嘉許。慕善週末也給自己和員工們放假。她睡了大半天,一個人窩在家裡看碟。

  到了晚上六七點,卻接到丁珩電話,說有個飯局,叫她過去。

  丁珩晚上約她還是第一次。兩人畢竟也熟了,又不是孤男寡女,拒絕反而矯情了。慕善索性換了衣服出門。

  夜色迷魅,華燈初上。慕善到了約定地點,發現是榕泰旗下的一家夜總會。

  這還是慕善第一次到這種地方。

  夜總會坐落霖市昂貴卻安靜的地段,門口停車場全是好車。迎賓小姐旗袍皮草,高挑靚麗,鶯聲燕語言笑晏晏「歡迎光臨」,滿目都是隱約的誘惑的肉色風情。

  雕花木質走廊狹長悠遠,燈火柔和通明,令人的心也飄忽悵然。

  慕善隨著位清秀招待生走到盡頭,推開門。

  包房裡沒有勁爆得令人頭疼的音樂,也沒有刺目燈光與金屬皮革。只有一室溫柔乾淨的燈光,紅木古樸雋永,歌聲空靈飄蕩。

  這是喧囂都市中的一方淨地,卻偏偏藏在最燈紅酒綠處。

  正對門的沙發上,坐著幾個男人,慕善只望了一眼,有點移不開眼。

  丁珩坐在最中間,只穿著簡單的白襯衣,姿態英挺而閒適。橘黃的燈光中,他每一個輪廓剪影都顯得沉靜端凝,愈發襯得容顏愈發明朗如玉、棱角分明。

  陳北堯就坐在他左手邊,沒戴領帶,西裝下第一顆襯衣紐扣解開,竟也有幾分慕善沒見過的慵懶。

  如果說丁珩是一幅水彩,那麼陳北堯就是水墨山水。即使在這樣紙醉金迷的處所,他冰雪般俊美的容顏,有一種少年的清透細緻,又有成熟男子的高大俊朗。自成氣場,清寒逼人。

  該死的好看。

  丁珩右手邊,是與慕善有過一面之緣的周亞澤。他穿著黑襯衣,襯得整張臉也英俊暗沉。嘴角始終掛著漫不經心的笑,看一眼慕善,就把目光轉開了。

  曼殊坐在陳北堯身邊,抬頭看一眼慕善,笑笑,很可愛的樣子。

  慕善心底一沉。她知道不應該,但是心頭還是隱隱有火氣冒上來。

  屋內還有個陌生的年輕男人,他和周亞澤身邊都坐著漂亮的女孩,看樣子像是夜總會的公主。

  只有丁珩身邊沒女人,他看著慕善,臉上浮現笑意:「慕善,過來。」

  陳北堯竟毫不避嫌的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一停,很快移開。

  這目光還是能令慕善心中微痛,她走到丁珩身旁坐下。簡短的介紹之後,其他人繼續專注桌面——原來他們在玩骰子。丁珩邊看骰子,邊對慕善道:「怎麼穿成這樣?」

  慕善看一眼其他姑娘,都是抹胸長裙花枝招展;甚至連曼殊都穿了條清純的粉色長裙,露出光潔可愛的肩膀鎖骨,坐在陳北堯高大身軀旁,溫香軟玉。

  反觀自己——素面、馬尾、T恤、牛仔褲、運動鞋……似乎重逢陳北堯後,工作之餘,她就沒好好打扮過。

  慕善挑眉:「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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