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八月長安 > 這麼多年 | 上頁 下頁 |
| 一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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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翔茜不知道自己那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像電腦病毒一樣,傳到了很多振華校友的聊天中,耿耿甚至忍不住打電話問了洛枳學姐。 洛枳說:「我高中每天都寫日記,撕掉單頁,整個線裝本就全散了,不要。」 她轉頭喊盛淮南:「你呢?」 盛淮南的聲音遠遠傳過來:「我也不要。」 洛枳說,好啦,回答完畢。 耿耿對淩翔茜說:「其實你說得很對,人不要自己跟自己過不去。我雖然還是沒太明白你到底要幹什麼,但我覺得,你其實挺快樂的。」 像海面上大霧散去,陽光重新照進來,照耀出清清楚楚的心意。 淩翔茜笑著說,我知道我很快樂。 內心腹誹,生意人為了不退定金真是夠拼的。 10 余周周終於可以做伴娘了。 她正和林楊一起窩在沙發上用同一個iPad看更新的漫畫,忽然收到淩翔茜的信息。 淩翔茜沒頭沒腦地說,去他媽的,我的婚禮我說了算,什麼規矩,我就是規矩!來做伴娘! 余周周說,你看我說什麼來著,淩翔茜有一顆自由的靈魂。 但她摸著自己最近略微有一點點圓潤的小肚子,想了想,對淩翔茜把腰圍尺寸報小了半碼,然後將平板推給林楊說:「我去跑步了。」 「現在跑還來得及嗎?」林楊說,「後天咱們就出發了。」 「閉嘴,怪盜基德。」 余周周正低頭穿跑鞋,林楊忽然說,上次的思考題,我有答案了。 她頭也不抬:「答案是什麼?——欸,題面是什麼來著?」 「我還是覺得蔣川很慘。但你說得對,喜歡他的女生也很慘,單戀就是挺慘的。但我明白你為什麼煩勸淩翔茜了,如果當初,別人讓我放棄你,找個對我好、喜歡我的,我也會覺得煩。能夠毫無保留地去愛一個人,不管有沒有回應,都是很幸福的事情。一定要比較的話,愛人比被愛幸福。」 余周周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為什麼把自己說得那麼卑微啊,你追什麼了,你不就正常生長發育,順便喜歡我嗎?」 「順便?!」 「好像追我追得多辛苦似的,難道我不喜歡你?我對你不好嗎?兩情相悅的事,讓你說得跟單戀似的,煩不煩啊!我要離婚。」 林楊笑了。兩情相悅。他當然一直都知道,余周周這個人很彆扭,從小她就只欺負他。 「那你幸福嗎?」 「噁心。」 「回答問題!」 「當然啊,愛人比被愛幸福,」余周周踮腳用額頭輕輕碰他的鼻尖,「很幸福。我愛你。」 那就來做點別的吧,林楊抱起她,「減脂不一定要跑步,也有別的方式可以消耗熱量。」 余周週一臉驚恐:「你要做什麼!你放開我!!」 為什麼要現在開始演強搶民女?為什麼是現在?!林楊哭笑不得。 但只能扛著她繼續演下去。也挺好玩的。 11 陳見夏的新老闆也姓陳,和她是本家,竟然也是振華校友,但比她大了很多屆,實在沒多少共同話題。 入職前便聽聞他是個話少又冷淡的人,至今獨身,短暫接觸過,見夏覺得傳聞不虛。 不過或許是難得在異國遇見同鄉同校的緣分,他對見夏很照顧,雖然事務所只是重新回國立大學讀書期間的過渡工作,但陳見夏工作得很愉快,甚至改變了主意,考慮長待下去是否有發展。 她沒想到自己會在酒店慶功宴的樓下遇到余周周。她跟客戶道別,余周周從出租車上下來,兩人愣了一會兒才認出彼此。 神奇的是,余周周竟然是來找陳桉的,陳見夏的新老闆。 「他告訴了我地址,但我沒想到是這種場合,我怎麼穿成這樣。」余周周抱怨,「我得趕緊跑。」 印花吊帶上衣,米白色麻布長褲,一身度假遊客的樣子,的確格格不入。陳見夏促狹一笑,輕聲說,我幫你去叫他。 余周周送給陳桉升partner的禮物是一隻八音盒,深藍色,四四方方,盒壁沒有絲毫飾紋雕刻,只在正面包裝上印著一塊菱形藍寶石。 「是藍水。」她說。 陳桉笑著沉默,很久才說:「我知道。」 「《藍寶石之謎》動畫播出周年紀念,限定發售,很難搶的,」余周周強調,「我們倆刷了大半夜,終於搶到了。」 陳桉垂眼看著盒子,沒有說話。 站位錯誤,這個氛圍不太對。見夏意識到這一點,想閃開也來不及了。陳桉落落大方地對見夏說,Jen,馬上輪到我了,你幫我照顧好周周。 主持人引領陳桉上臺致辭,盒子回到余周周手裡。 她們一起去了露臺角落。兩杯香檳下肚,余周周依然沒有向見夏解釋「藍水」究竟是什麼,她背對著珠光寶氣觥籌交錯的露臺,給八音盒擰了兩下發條,澄澈單調的旋律響起來,一時間竟壓住了酒會的樂隊,纏繞成結界,倒轉了時間。 上面還放著一張小紙卡。 「我得走了,八音盒和信,你幫我交給他吧,本來想郵寄給他的,但是正好回振華嘛,可以飛新加坡轉機,我們都想過來玩一天。」 余周周起身,說林楊還在聖淘沙等她,溫淼說要教他玩單人帆板。 「我去看看林楊有沒有被海水嗆死。咱們倆就淩翔茜婚禮見吧!」 見夏天人交戰,那張紙卡只是左右對折,疊得實在隨意,已經微微張開了,側面隱約能看到字跡,不怕人瞧見似的。 她用食指輕輕推開。 娟秀的字跡寫著: 陳桉: 要是總害怕獻出一顆藍水就會獻出所有,人是不會快樂的。 索性,我這顆也給你。 12 淩翔茜和楚天闊的婚禮很熱鬧,巨大的宴會廳,高朋滿座,校友齊聚,長輩和年輕人都玩得很開心。 後來耿耿聽余淮和余周周說,淩翔茜去年在上海已經辦過一場婚禮了,甚至都沒通知家裡的長輩,除了婚紗和伴娘服,她一概撒手不管,全都扔給剛到上海、沒有任何資源的楚天闊,反正十天后就要辦,她要穿婚紗!——楚天闊把小型婚禮辦得漂漂亮亮,在場的幾乎全都是淩翔茜的朋友。 這只是淩翔茜作天作地的事蹟之一。 這一場也是,嘴上說著好煩,不想辦了,最後還是搞出了公主出嫁的盛況,耿耿心裡感慨,這個女人真的是個謎。 唯一的小插曲是楚天闊父親的致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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