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盛世皇后 | 上頁 下頁 |
| 三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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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信三成的人,現在算是信了五成。 「娘娘!」青嫋和瑞兒從旁邊撲出來,跪在花春腳邊痛哭:「您不能去啊!您肚子裡還有皇嗣!」 「他都不在意的,我又在意來做什麼呢?」輕輕一笑,花春抬頭,看著旁邊站著的一臉焦急的賀長安:「二哥也不用擔心,皇上覺得拿我換天下太平很值得,那就是值得的。」 「他辜負了你!」賀長安啞聲道:「你為皇上鞠躬盡瘁,把臣子和妃子該做的事情都做了,卻換來這樣的結果,後悔嗎?」 「後悔。」花春垂了眸子:「若是有來世,只當臣子,不當妃子。我捨得下皇帝,還有些舍不下這黎民蒼生。」 在場的老臣們驚訝了,一個後妃而已,怎麼還扯上黎民蒼生了? 唐越和呂三變都歎了口氣,小聲道:「德妃娘娘在背後為朝廷做的事情,的確是比任何人都多,不說別的,光說物價局與賑災的事情,就全是娘娘的主意,更別說背後對付西夏使臣,以及很多的利民政策……」 騙人的吧?一個女人而已,怎麼可能做這些事情?後頭的人都紛紛搖頭,但是看唐丞相和呂尚書都一臉悲痛,也不由地懷疑起來。 是真的? 那他們為什麼還要一起請命讓皇上處置德妃? 「大家都覺得是德妃娘娘的錯,本官覺得,犧牲個女人而已,如果能讓民心和官心都安定,也是值得的。」唐越小聲說了一句:「只要老天別開眼。」 眾人都是一愣,怔怔地抬頭看向花春。 花春整理了一下衣裙,一步步地往外走,每一步都堅定萬分,讓前頭的人不由自主地給她留出路來。 青嫋和瑞兒緊跟她身後,一路掉著眼淚,花春卻半點表情也沒有,鑽進囚車,挺著肚子站著。 本來眾人是群情激奮,要處死這個妖孽,但是當真看她這個樣子被押著的時候,又覺得有些不忍心。 肚子還大著呢…… 一群臣子都跟在囚車後頭走,悉悉索索地議論著,囚車上了街道的時候,無數百姓站在街道兩邊,開始丟菜葉雞蛋。 該來的還是要來,當初當丞相沒受過的東西,現在也得因為女人的身份補上。 雞蛋砸在額頭上,又痛又臭,花春閉眼沒吭聲,倒是後頭的臣子們看不下去了,讓士兵開道,把百姓都隔得遠遠的。 「人心可真是難測。」青嫋大聲道:「當初我家主子惠民利民的時候就是萬眾歡呼,現在什麼都沒做,就因為流言蜚語,就要受千夫所指?!」 她的聲音只有一部分人聽見了,該砸的還是繼續砸,甚至不少人跟著囚車走,揚言今日一定要親眼看德妃被燒死,免得皇上又動用什麼手段。 天陰沉了下來,分明是春日,卻是寒風呼嘯。罵了一路,百姓也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了,紛紛停了下來。 刑場上已經佈置好了火堆,眾人皆沉默站立,有一身龍袍的人披著斗篷,站在監斬官的位置。 青嫋瞳孔微縮,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樣的場景她是見過的,而且做過很多次的噩夢,如今到底是重現了。 「押妖孽花氏上臺!」 ▼第249章 你當真捨得下我 花春抬頭,看了宇文頡一眼,微微抿唇,眼裡像是含了整個冬季的雪。出了囚車,抱著肚子就在臺上跪下,朗聲道:「罪妾拜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之大,使得臺上台下一片寂靜無聲,帝王低頭看著她,問:「花氏,你可知錯?」 「罪妾有罪,乃皇上所賜,但不知到底錯在何處!」花春輕笑:「還請皇上明示!」 帝王一頓,轉頭看向旁邊的幾位老臣,小聲道:「這個問題,不如就由眾位愛卿來回答?」 老臣們一愣,相互看了看,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個結果。要說德妃具體有什麼過錯……那也的確是沒有,只是災禍都跟她聯繫在一起,所以眾人都覺得她是妖孽而已。 賀長安站在另一側,朗聲道:「娘娘本身沒做錯任何事,給她扣上罪名的是天下百姓,是文武百官,但願你們的決定是沒錯的,不然冤枉好人,更該遭受天譴!」 台下百姓一片死寂,相互看看,有人小聲嘀咕道:「怎麼會冤枉了她呢,每次災禍都跟她有關係,她肯定就是妖孽啊。」 這一出聲,周圍的人也像是找到了方向一樣,不知誰起了個頭,便集體喊起來:「燒死她!燒死她!」 大臣之中也有人站出來道:「既然天下人都覺得是德妃娘娘錯了,那便只能是她錯了,寡不敵眾,還請皇上決斷。」 帝王點頭,旁邊的賀長安道:「堂堂皇妃,還懷著皇嗣,皇上當真要令她焚于這萬人眼前?」 「侯爺。」有人拱手道:「有前車之鑒在先,還請侯爺別再弄些障眼之法。今日定要讓德妃娘娘焚于萬人眼前,才能解除所有人的疑惑,令萬民重新效忠於帝。」 賀長安冷笑:「想不到如今皇上收服人心,竟然要靠殺一個女人。」 「長安。」帝王沉聲道:「朕知道德妃是你妹妹,但你也不可如此無禮。」 「皇上今日所為,叫臣寒透了心!」賀長安冷聲道:「若您執意要燒了德妃,那您下令點火之時,就是微臣辭官歸隱之期,還望陛下成全!」 信五成的人這會兒都信了七成,賀長安都要辭官了,那皇上肯定是下定決心要殺德妃的。 帝王沉默,別開頭看向刑場中央。 花春被青嫋扶著,一步步上了柴火堆起來的檯子,她那一身素裙迎風飄揚,看起來像是要羽化登仙一般。 抬步走過去,皇帝深深地看著她:「你還有什麼話說嗎?」 花春垂眸,眼眶微微泛紅,像是在笑又像是哭一般:「宇文頡,看著我的眼睛……你當真捨得下我?」 帝王一震,恍然覺得這話哪裡聽過。 同樣是刑場,同樣一個受刑的人,只是這回,她穿的是白裙,而不再是一身囚服。頭髮挽成女人的髮髻,也不再是男人的裝束。 腦子裡閃過些東西,宇文頡後退了一步,抬手揉了揉眉心。 四周安靜,這天地間仿佛只有他們兩個人了一樣,帝王神色凝重,德妃面帶嘲諷。 許久之後,花春開口道:「罷了,你我這一世的緣分,也到這裡為止。只是孩子何其無辜,我從來沒這麼後悔過,早知有今日,當初還不如就死在賊人手下,好歹以後被人尊敬。如今,才算是真的身敗名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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