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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八


  地道裡一片黑暗,但是宮燈沒熄滅,說明是通了氣的,沒走兩步就看見旁邊有個房間,雖然跟牢房差不多,但是有個石床,還有桌椅板凳,是可以休息的。

  「皇上看樣子給您準備了晚膳,咱們吃了再繼續走。」放下食盒,青嫋逐層打開,裡頭有主子想吃的紅燒排骨,還有不少營養小菜,最後還有一罐子封好了的雞湯。

  都還是熱的,青嫋連忙將碗筷都拿出來,讓花春先吃。

  「一起吧,都是姐妹,這個時候還計較這些?」花春拉她坐下,眼神十分堅定地道:「吃了咱們就趕路,早些到葬龍山,然後再回來。」

  前半句話青嫋聽得都連連點頭,聽到後半句她就傻了:「回來?」

  「必須得回來。」花春道:「葬龍山離冰洞很近。」

  青嫋不知道冰洞,自然很是茫然。不過自家主子的決定一向是沒有錯的,她也就選擇聽命。兩人風捲殘雲般吃了東西,然後就繼續往前走。

  這地道修得很平坦,而且防潮工作做得不錯,每走一段路還有一個供人休息的房間,就算她們今晚上走的路程不多,半路也可以隨時歇腳。

  紫辰殿重兵未撤,皇帝去給太后請了個安便穿上盔甲出了宮。

  「去紫辰殿抓人。」羲王爺淡淡地吩咐:「把門撞開了抓,誰攔殺誰。」

  「是。」斬水應了,連忙去辦。

  太后總覺得坐立不安,起身來找宇文羲,卻發現他的宮裡全是將領。

  什麼時候來的?太后有些怔愣,當即進了主殿去。

  皇帝一離宮,宇文羲就無所顧忌地撕破了偽裝,與眾位大臣商議奪位之事。李忌越和孟將軍等人皆在,個個興奮不已。

  聽見太后來了的消息,宇文羲也完全沒慌亂,讓人迎了她進來,恭敬地道:「母后,兒臣正在與元老們商量怎麼勤王呢。」

  目光深沉地掃了這大殿裡的人一眼,太后沉默了半晌才道:「你真當哀家是老糊塗了嗎?」

  眉梢一挑,宇文羲站直了身子:「母后有多聰明,兒臣知道,您也一早該猜到兒臣這回回京是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哀家也說過,有些事情你不能做。」

  「為什麼?」宇文羲不滿地看著太后:「您最開始也是支持兒臣繼位的,搶了兒臣皇位的人是他。」

  太后皺眉,張口欲言,卻礙著旁邊的人,硬生生吞了回去,只道:「哀家不想看你與你皇兄互相殘殺。」

  嗤笑了一聲,宇文羲道:「皇兄欺負了兒臣那麼多次您都可以視而不見,兒臣只反抗這一次您就反對,也不知道到底是偏心誰。」

  ▼第218章 你不是宇文家的人

  「你放肆!」太后怒拍桌:「哀家這麼多年一直心疼你,為你求各種東西,你現在竟然說這樣的話?」

  眾人都是一頓,宇文羲連忙道:「母后別生氣,兒臣只是覺得有些委屈而已,本就該是兒臣的東西,為什麼要讓給他?」

  太后的心情複雜極了,她當初是一時衝動才會勸說宇文頡讓宇文羲繼位,事後她也後悔了,畢竟那皇位是頡兒自己打下來的。她太寵著羲兒了,以至於羲兒有了錯誤的認知,覺得那皇位就該是他的,現在怎麼勸說也已經是晚了。

  猶豫了許久,太后道:「你跟哀家單獨說幾句話。」

  宇文羲有些不耐煩,不過還是強壓著怒意,讓屋子裡的其他人都出去。

  「宇文家的江山是宇文先祖打下來的。」太后語重心長地看著他道:「現在你皇兄這皇帝當得也挺好,百姓安居樂業,沒有戰亂和饑餓,你又何必掀起戰爭,讓天下人都受苦?」

  羲王爺輕笑:「母后怎麼就知道這天下落在兒臣手裡,百姓會受苦?這回要反他的是各路藩王,兒臣也沒有什麼辦法阻止。與其讓皇位旁落,倒不如落在兒臣的手裡,您覺得呢?」

  太后搖頭:「落在你手裡,哀家就真的無顏下去見先帝了。」

  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羲王爺眯眼看著她:「母后此言何意?」

  內心滿是掙扎,太后猶豫了許久,才深吸一口氣:「皇位哪怕落在姓宇文的藩王手裡,也不能落在你手裡,你不是宇文家的人。」

  晴天一道霹靂,羲王爺整個人呆在了原地,下意識地看了看緊閉的門窗,然後才開口問:「為什麼?」

  太后扶額,突然間像是老了十歲一樣,啞聲道:「沒有為什麼,是哀家作的孽,百年之後定然要下油鍋去還給先皇。」

  宇文羲皺眉,眼珠子左右轉了好幾圈。

  他知道太后的很多秘密,在他懂事之後就經常看見花崢嶸進宮,太后也沒有要回避他的意思,甚至讓他一併去見,說花崢嶸是個很有學問的人。

  小時候不懂,他還當真以為花崢嶸是個了不得的人物。等長大了才知道,花崢嶸無功無名,考試多次落榜。這樣的人,母后為什麼會另眼相看?

  經過打聽他知道了,母后在進宮之前與那花崢嶸有過一段情,先帝死後,兩人來往少了一些,但也時常有花府的書信送進宮。

  於是他以前才會威脅太后,說知道她與花崢嶸的事情。沒想到太后也當真被威脅了,對他更加好。

  現在太后說這樣的話,宇文羲想不多想都難,伸手抓著太后的肩膀,他眼睛血紅:「我是你與花崢嶸生的孽種?!」

  太后一震,心裡一疼:「你……」

  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呢?

  「您不否認,那就是了?」宇文羲一向還算冷靜,這下是徹底冷靜不了了,深吸好幾口氣,一把將太后推到軟榻上,轉身就猛地一腳踹碎了旁邊落地擺著的花瓶。

  「啪」地一聲巨響,花瓶摔得稀碎,外頭的月見連忙推門進來:「太后娘娘?」

  宇文羲渾身戾氣,一把將月見推開就沖了出去。甯太后在軟榻上直抹眼淚,看見月見進來,抱著她就哭。

  「咱們回慧明殿再說。」月見柔聲安慰:「您先別哭。」

  「哀家不知道自己是對是錯了。」太后淚眼朦朧地嗚咽:「是哀家當年糊塗,現在除了皇位,哀家什麼都給他了,那孩子怎麼就是不知道知足呢?」

  月見抿唇,羲王爺從小就被溺愛得自私狂妄,也委實怪不得別人啊……

  回去慧明殿,太后把事情給月見說了,月見歎息:「您沒有做錯,皇位不該是羲王爺的,他搶了更是坐不穩,大樑江山會毀在他手裡。」

  「可是如今哀家要怎麼做?」太后蹙眉:「幫著頡兒坐實羲兒的反叛謀逆之罪嗎?哀家……不想那麼做。」

  月見沉默,就現在各處的動作來看,離羲王爺正式起兵造反也沒有多少時間了,宇文羲沒有任何退路,一旦造反失敗,必死無疑。

  但,他若成功了,皇上也是必死無疑。

  「太后娘娘,您是時候該做個決斷了。」月見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您也總該為江山多考慮,畢竟……先皇待您不薄。」

  豈止是不薄,先皇對她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地好吧,哪怕知道她心裡有人,都依舊寵愛她,將帝王的尊嚴都放下了,允許她「見親人」。

  這個「親人」自然就是花崢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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