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盛世皇后 | 上頁 下頁
二四四


  太后沉怒,悶聲沒有說話,花春進去的時候,旁邊一群妃嬪統統看了過來。

  「德妃娘娘可要多加小心啊。」許貴嬪陰陽怪氣地道:「武貴嬪遭罪了,這宮裡可就您這一個肚子是穩當的了。」

  淑妃輕斥她一聲:「怎麼說話呢?武貴嬪吉人自有天相,定然能母子平安。」

  「臣妾拜見太后。」沒理會她們的話,花春上來先行禮。

  太后擺手,一句話也沒說,示意她在旁邊坐著。

  「武貴嬪在成這樣之前,有發生其他的事情嗎?」看著下頭跪著的宮女,太后問。

  小宮女打了個哆嗦,搖頭道:「沒有,娘娘一直在側殿好好的呢,就是晚上沒睡好,說做了噩夢,於是找根源,找到了德妃娘娘那兒。」

  看了花春一眼,太后搖頭:「大師都已經說了,跟那紙鳥沒有關係。」

  「是跟紙鳥無關,但也許…也許跟其他什麼東西有關呢?」宮女小聲說了一句。

  太后皺眉:「都是有身子的人,德妃應該最能體諒武貴嬪的心情,將心比心,怎麼可能去害她?況且,哀家一直在這慧明殿裡,德妃有什麼動靜,哀家清楚得很。」

  宮女跪著不說話了,淑妃輕聲開口:「眼瞧著皇上就快回來了,總不能拿這些事情給他添堵,臣妾覺得,還是快點想辦法把武貴嬪給治好,該處罰的人,就趕在皇上回來之前處理個乾淨吧。」

  花春看了她一眼:「按照路程來算,皇上應該還有兩三天就到燕京了,這兩三天裡就要決斷一條人命,不覺得太草率了嗎?」

  「瞧瞧,嬪妾就知道德妃娘娘要為萬氏說話。」花尋月開口了:「先前嬪妾還不確定,現在算是確定了,德妃娘娘,您是萬氏的親生女兒吧?」

  在場的人都是一愣,太后更是驚愕地瞪著花尋月:「這話怎麼來的?」

  花尋月站出來跪下,一本正經地道:「先前嬪妾就覺得德妃娘娘很眼熟,太后也該覺得眼熟,她的長相跟花丞相一模一樣,甚至可能連身上的胎記都一樣。」

  「原來覺得,世上人這麼多,難免有相像的。可是更巧的是,嬪妾這回出宮,發現萬氏也住在攻玉侯府,去府上想見她的時候,德妃娘娘百般阻撓。按理說沒有什麼血緣關係,德妃娘娘怎麼會在意一個民婦?但是太后也看見了,從昨日到今日,德妃娘娘一直在為萬氏說話,這令嬪妾不得不懷疑,其實德妃娘娘,就是花丞相吧。」

  太后一驚,不可置信地看了花春一眼。

  輕輕吸了口氣,花春覺得花京華上輩子可能是欠了花家這幾個姐妹的,沒事就被自己人捅刀子,這酸爽,簡直不敢相信。

  「花嬪娘娘說的話挺有意思的。」她笑道:「花丞相是男子,本宮乃女子,怎麼能是一個人?」

  「這便要誇萬氏手段高明了。」花嬪道:「先前羲王爺就找過奶娘,要證明德妃娘娘乃女兒身,結果被懷孕的青氏給打斷了,現在想來,青氏當初懷的,未必就是花丞相的孩子。而丞相在花府出生的時候,本來就疑點重重,包括父親在內,幾乎沒人去看過他的性別,都是由萬氏和奶娘一手遮天。」

  「那奶娘仍在,太后要是不信,可以問一問,看花丞相到底是男是女。」

  四周的人開始議論起來,花春不慌也不忙,盯著各處投來的審視目光,平靜地道:「花丞相已經被斬首了,而臣妾是在他被斬首之前就進的宮,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皇上應該比誰都清楚,太后您覺得,是相信皇上,還是相信這個寧願讓自己家族背上欺君罪名,也要陷害臣妾的花嬪?」

  太后有些猶豫,也有些懷疑,畢竟花春和花京華真的是一模一樣,除了氣質不同。

  但是偶爾,她真的會在花春身上看見花京華的影子,恍然覺得這是一個人。

  曾經她許願,說花丞相要是個女人就好了,一定能安定後宮,輔佐皇帝,沒想到有一天,真的出現了個跟花丞相一模一樣的女人,但是花丞相卻死了。

  這裡頭,真的沒什麼蹊蹺嗎?

  看見太后的眼神,花春心裡有點慌,但是表情保持鎮定,自我催眠她不是花京華,先騙自己,才能再說服別人。

  問題是,這事兒怎麼就被花尋月給知道了呢?

  「雖然哀家也覺得德妃和花丞相很像,但是光憑你說的話,以及那個不靠譜的奶娘,哀家不覺得可以定案。」太后道:「況且德妃現在還懷著皇嗣。」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是不是皇嗣還不一定呢。」

  花春咬牙。

  「臣妾倒是有個好辦法,能一舉多得。」淑妃開口了,看著花春道:「娘娘若不是花京華,就該不在乎萬氏的生死才對,畢竟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是吧?」

  「那就讓刑部把萬氏送過來用刑,一邊可以讓她快點承認木牌之事,另一邊就可以看看德妃娘娘的反應,若為親生,怎麼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受苦。」

  心裡爆了個粗口,花春抬頭看著淑妃,輕笑著唱了一句:「我會牢牢記住你的臉。」

  因為是現代歌的曲調,大家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只看見她臉上笑著,十分鎮定的樣子。

  太后點頭:「淑妃這主意倒是不錯,也為了武貴嬪能保住皇嗣,那就讓刑部把人押到慧明殿的院子裡吧。」

  來真的?花春捏緊了手,心裡祈禱賀長安能來阻止一下,但是賀長安和呂三變分頭帶人找證據去了,根本無暇進宮。

  於是萬氏就被拖了上來,還是用杖刑。

  「沒事沒事。」萬氏笑著趴上木凳:「我這身子骨經打,沒啥的。」

  「有病吧?」許貴嬪撇了撇嘴:「沒見過受刑之前這麼淡定,還這麼胸有成竹的。」

  花春喉嚨有些發疼,臉色也跟著蒼白了些。

  她這哪裡是胸有成竹,分明是擔心她太擔心,所以說著來安慰她呢。萬氏的身子骨哪裡好了?大病初愈,還有舊疾,萬一出什麼意外……

  手捏得很緊,花春心裡急得要命,卻不知道該怎麼辦,一群人盯著她看,她上前救的話,就是兩個人一起遭殃,不上前,那就是她一個人要站在這裡受內心的煎熬。

  「準備好了啊,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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