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盛世皇后 | 上頁 下頁 |
| 二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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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纖柔不傻,知道自個兒這一懷孕就是眾矢之的,所以牢牢抓住了太后,憑著太后愛護皇家子嗣的心思,也得對她好,護著她。 這靠山是找對了的,太后不但給了她位份和宮殿,更是加了兩個孔武有力的宮女來保護她,任誰也近不得她的身。 養心殿自然也收到了晚上看戲的帖子,花春打了個飽嗝,嘟囔道:「不想去。」 「主子。」青嫋勸她:「這可是太后的面子,怎麼也不能不給。況且……估計不少人等著看您的反應,您要是表現得小氣了,怕是會惹太后不快。」 說的也是,她好歹是「前寵妃」,現在別人懷了身子,那也得表現得大度一點去賀喜一下,以免除有禍害皇子的嫌疑。 歎了口氣,花春認命地爬起來,摸了摸自己吃得圓鼓鼓的肚子,換了一身宮裝,開始讓瑞兒挽複雜的宮髻。 雖然只是太后隨口讓人準備的戲臺子,但是後宮不少人要出席,連皇帝也要去,那逼格就瞬間上升了,一眾失寵妃嬪爭奇鬥豔,力求在皇帝面前出鏡,打扮自然也是頗費心思。 傍晚的時候,花春覺得瑞兒挽的那麼高一個飛天髻已經很誇張了,沒想到走到宮道上,四周都是比她還誇張的髮型,假髮盤那麼大一坨也不嫌累,金銀首飾個個都戴了滿頭,最奇葩的是有人插了一朵菊花在頭頂,遠遠看過去,畫面格外美麗。 花春心情複雜地抓著青嫋的手:「我有點緊張。」 青嫋不解地看著她:「您緊張什麼?等會按位份坐,您連皇上和太后的邊兒都挨不著。」 「不。」花春眼神沉痛地看著前頭幾位娘娘的髮髻:「我怕她們那玩意兒沒捆紮實,等會掉下來會砸到我。」 微微一愣,青嫋看了看,不得不承認,那麼高的髮髻,倒下來是的確會砸到旁邊的人的,不過…… 「您放心,您頭頂上這玩意兒也可以當個安全帽用。」 哎?有道理,花春點頭,瞬間感覺到了安全感,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然後繼續跟著人群往芙蓉宮走。 今天晚上的主角自然是霍貴嬪,一身黃綠色交替的宮裝奪目得很,身上戴的也是太后剛剛賞賜的玉首飾,據說是對胎兒好,那張臉上的笑容,簡直比臺上的燈光還亮。 花春遠遠地坐下,瞧著四周都是生面孔,有人禮貌地給她打招呼,她也就頷頷首。帝王和太后都到了,正坐在一起說話,太后說兩句就笑眯眯地看霍嬪一眼,皇帝也跟著點頭,氣氛好極了。 「娘娘是不是也嘗到了備受冷落的感覺?」旁邊一個人轉過來看著她道:「若是您還當寵,肯定也坐到皇帝身邊去了。」 說話這人她不認識,也懶得認識,就應付似的點點頭。 結果這人可能是個話嘮,絮絮叨叨地就繼續道:「皇上寵著誰,誰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可是這幸福之後的冷落,不是誰都能承受得起的,冷宮裡瘋子那麼多,有很多是被皇上給逼的。」 哎?花春挑眉,終於看了她一眼:「這麼慘?」 「這話我不敢往外說,給你說說倒還是可以的。」那女子低聲道:「爬得越高摔得越痛,雖然我沒經歷過,但是旁觀者清,這麼多年了後宮裡也沒人能順利走上後位,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話說得……是在怪皇帝薄情?花春聳肩,宇文頡本就是這麼一個人,她進宮不久都快看透了,哪裡來的什麼真心啊,只不過,被他寵著也的確是很幸福就對了,也無怪那麼多人要搶來搶去的。 好戲開始了,霍貴嬪就坐在皇帝身邊,伸手拿著矮桌上的點心,一邊吃一邊跟皇帝小聲說話。 「娘娘!」 戲看到一半,茶水更換的時候,有個宮女尖叫了一聲。 花春正打瞌睡呢,冷不防被嚇醒了,茫然地抬頭,就見一群人朝霍貴嬪的位置圍了過去,接著就聽見太后的怒喝:「膽大包天!」 「發生什麼事兒了?」扯了扯旁邊人的袖子,花春好奇地問。 「我去看看。」旁邊的人飛一般地就往人群裡躥去。 花春就瞧見眾人紛紛起身準備離開,皇帝雙手扶著霍貴嬪,十分寶貝的模樣,一路都沒撒手。 「你猜猜今兒誰遭殃了?」看熱鬧的女子飛一般地又回來了,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她,幸災樂禍地問了這麼一句。 遭殃?花春茫然:「為什麼會遭殃?」 「霍貴嬪懷著身孕,對吃的東西講究得很,方才有宮女拿了一疊瓜子酥來,幸好被霍貴嬪身邊的宮女喝止,霍貴嬪對瓜子過敏,吃下去可不得了。」 這樣啊,花春點頭:「意外而已,為什麼會有人遭殃?」 「送瓜子酥的宮女是熹妃宮裡的。」她說了這麼一句,然後一臉深意地看著花春,企圖得到點共鳴,然後一起幸災樂禍。 但是,花春還有點茫然,沒能抓住到她興奮的點,只「哦」了一聲就站起來帶著青嫋離開了。 「隔得遠沒看清楚具體什麼情況,也是錯過了一場好戲。」青嫋感歎道:「如今霍貴嬪可是金貴得很,誰也碰不得,瞧瞧太后方才的臉色,熹妃怕是要挨罰了。」 花春想了想,覺得很奇怪:「熹妃不是與霍貴嬪一條船的麼?怎麼會突然想魚死網破了?」 「誰知道呢。」青嫋道:「後宮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聳聳肩,花春突然有點慶倖自己只是個旁觀者,看這勢頭,這群女人是不會消停了。 霍貴嬪回宮之後就開始說身子不舒服,嚇得太后連忙讓御醫熬藥,又罰熹妃面壁一月,月錢全扣,以安慰她。 「熹妃應該不是故意的吧?」花尋月皺眉道:「只是見著有好吃的,想分享給霍貴嬪罷了。」 「不必多說。」太后道:「按照哀家的吩咐做事。」 以前她就是沒能保護好尚在腹中的孫兒,所以叫人害了去,現在的太后娘娘恨不得給霍貴嬪全部的保護,擺明瞭就是誰動誰死,哪怕動點心思也不行,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她的皇孫平安。 霍纖柔本來也想替熹妃說話的,但是想了想,她也不知道那瓜子酥是不是熹妃的意思,女人和女人之間的聯盟太脆弱了,既然太后這麼護著她,那她就安心養胎,其他的不用去管。 花尋月退了出去,差人去熹妃宮裡說了一聲情況。 熹妃氣得眼睛都紅了:「那宮女不是本宮派去的。」 「您現在說這些沒用了。」許嬪皺眉道:「太后不會聽,任何妨礙到霍貴嬪的人,太后都勢必不會放過。」 「霍纖柔明知道本宮是冤枉的,也不幫著說話?」熹妃微惱。 許嬪嗤笑:「您還沒看清她那個人麼?擺明瞭誰好就跟誰抱團,自己現在一步登天了,又怎麼還會念著娘娘您的舊情呢。」 「白眼狼!」猛地一拍桌子,熹妃道:「她要如此,那以後就休想再得到本宮半點幫助!」 「您消消氣吧。」許嬪歎息。 這宮裡誰肚子裡有貨誰是老大,再怎麼恨,現在誰也拿霍貴嬪沒辦法。 皇帝晚上又是在霍貴嬪那裡過夜,花春躺在床上,看著窗戶上月光的照出來的樹影,正出神呢,樹影「啪」地一下被打亂,有人又從窗戶翻了進來,喘著氣倒在她旁邊。 見怪不怪了,花春連問他這樣做的原因是啥的力氣都沒有,挪了挪身子給了他個空位,便翻身朝著床裡頭繼續睡。 宇文頡一路跑得氣喘,平靜了好一會兒,才伸手從背後抱著她。 背後一暖,花春莫名覺得鼻子有點酸,然而還是咬緊了牙沒吭聲。 這人大概是想籠絡她吧,想讓她一直為他做事,所以每次打一巴掌都給個甜棗,安撫著她,打消她一走了之的想法。 然而,這種刻意的安撫,到底有什麼意思? 動了動身子,花春抱著被子,捂著臉沉睡過去。 身後的人替她撚好被角,將她整個人摟在懷裡,一句話不說,也安穩地睡了。 第二天,花春照常去紫辰殿改摺子,皇帝也照常去陪霍貴嬪。 「花嬪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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