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盛世皇后 | 上頁 下頁
一五五


  宮人都退了下去,宮燈也被熄滅了,惠妃正想伸手搭上帝王的胸膛,卻見他撐起身子道:「留盞燈。」

  惠妃想說,讓宮人進來點就好了,然而皇帝卻已經起身,親自走到旁邊,將宮燈點燃了。

  一盞宮燈沒多大光亮,但這昏昏暗暗的光線卻更讓人陶醉,惠妃嬌羞地等著帝王過來,然後靠著他的胸口躺下。

  宇文頡呼吸平緩,閉上眼睛之後好像就直接睡著了一樣,沒個動靜。這叫人怎麼甘心啊?好不容易來清和殿過夜,結果就是單純地睡覺?

  等了一會兒,惠妃不樂意了,伸手就去挑逗帝王,然而,手伸到一半就被他抓住,按在枕頭上,接著就聽見他低沉的聲音:「閉上眼睛。」

  臉上一紅,惠妃聽話地閉眼。

  但是,這眼睛一閉,怎麼就覺得好困啊?周圍像是有無數的潮水湧上來,拉著她沉下去一樣。

  打了個呵欠,惠妃喃喃道:「臣妾伺候皇上……」

  話沒說完,直接就睡了過去。

  看了她兩眼,宇文頡起身,走到屏風旁邊,拿了一小瓶子藥,往自己人中上點了點,然後披衣,直接從窗戶翻了出去。

  青嫋守著夜,正要睡著,冷不防覺得一股子寒氣迎面撲來,下意識地就拿起了手邊的匕首:「誰?」

  昏暗的房間裡,有高大的身影步步靠近,她驚呆了,匕首出鞘,雙腿發抖地站在隔斷處,妄圖攔住這個人。

  「是朕。」宇文頡低低地開口:「你竟然在宮裡帶匕首?」

  身子一震,青嫋連忙將匕首收起來,跪下行禮:「皇上。」

  「沒你的事了。」宇文頡道:「回去睡覺吧。」

  「……是。」

  外頭大風大雨的,皇帝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過來的?他的龍袍都在滴水,身後一個人也沒有,連秦公公也沒跟來啊。

  青嫋眼神很複雜,像是想了很多事,最後還是安靜地退了出去。

  花春睡得死死的,朱唇微張,有晶瑩的口水沾在了枕頭上。

  嫌棄地看了她兩眼,宇文頡將濕的外袍掛在了一邊,一點也不溫柔地擠上床去,盯著她。

  睡再熟也得被這撲面而來的王霸之氣給驚醒了啊!花春睜眼,眼神茫然了一會兒,定焦在身邊這人身上,瞳孔微縮:「你……」

  「醒了?」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今天又發生什麼事了?」

  我靠,大半夜突然出現在人家房間裡,難道不該先給個解釋嗎?一上來就問她問題是什麼回事兒?花春不滿地撇嘴,瞪了他半天才道:「被人綁出宮去了。」

  「羲王爺?」帝王沉了臉:「他膽子也是越來越大了。」

  「能拿人家怎麼辦?」花春翻了個身,背靠著他的胸膛,感覺這人身上冰涼,又連忙翻個身,伸手抱著他給他捂暖:「你要拿我這事兒去為難他,太后第一個不會放過我。再說,他狡猾著呢,半點證據也沒留下,除了我的口供,誰能證明我被帶去了博陽宮?」

  就是咬定了拿他沒辦法,才敢這麼猖狂。

  「他對你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就一口咬定我是花京華,我極力否認,他就說會讓我日子不好過。」花春聳肩:「嚇死寶寶了。」

  帝王皺眉,雙手環緊她:「明日朕給你宮裡增派些暗衛。」

  「謝了。」花春點頭,然後好奇地看著他:「您今晚上不是在清和殿過夜麼?怎麼突然過來了?」

  「想問問你情況而已,所以等惠妃睡下就來了。」帝王說著,看了她一眼:「有件事你得明白。」

  「嗯?」

  「除了你之外,朕還會寵倖其他很多人。」

  「……」抱著他的手松了松,花春懂事地點頭:「我知道。」

  目光在她臉上流轉,帝王挑眉問:「你不會不高興?」

  「不會。」花春道:「我這樣的女子,通情達理,顧全大局,皇上有皇上想做的事情,我絕對不拖後腿!」

  說得好讓人感動的樣子,帝王伸手,勾了勾她的眼角,撚了撚:「心裡話?」

  花春扯了扯嘴角:「嗯。」

  宇文頡沉默,花春也沒多說,覺得他身子暖和了,便鬆開手,繼續背對著他睡。

  男人就是虛偽,一邊總讓女人說心裡話,說了最真實的想法吧,又會覺得你怎麼這麼自私不懂事?不說真實的想法吧,他還得覺得你沒對他敞開心扉。

  真是難伺候!

  兩人無話,卻是誰都沒睡著,聽著外頭的雨聲,帝王只抱著懷裡的人,眼裡光芒暗轉,像是在想什麼事情。花春則是瞪著眼看著窗外的樹影,腦補出了一系列出現刺客的場景。

  然而,是她想太多,二更天的時候,雨停了,帝王起身便無聲無息地回了清和殿。

  惠妃睡得死沉,醒來的時候,帝王已經在外殿更衣,準備上朝了。

  低頭看了看自己整潔的衣裳,她皺眉,起身出去接替了秦公公的位置,替皇帝最後一根衣帶,然後輕聲告罪:「臣妾伺候不周,竟然直接就睡著了。」

  「無妨。」帝王大方地道:「在你這兒休息,朕也覺得安心。」

  一聽這話,惠妃心裡舒坦多了,連忙掛起了笑意,恭送皇帝離開。

  有小太監收拾了皇帝昨日的衣裳,正準備抱去浣衣局,惠妃掃了一眼,心血來潮地道:「龍袍交給本宮,本宮親自來洗。」

  太監一愣,頗有些遲疑,惠妃卻直接走過來,將龍袍捧走了。

  「娘娘聰慧,親手洗衣定然能讓皇上明白娘娘深厚的情意。」旁邊的小宮女連忙奉承。

  惠妃一笑,抖開龍袍看了看。

  「嗯?」瞧著袍子底下的泥濘,她有些驚訝:「怎麼會這麼髒?」

  今日雖然下雨,但是皇上不是一直在清和殿麼?哪裡去沾來的這麼多泥?

  小宮女也很茫然,嘀咕道:「興許是不小心染上的吧。」

  這得有多不小心,才能染成這樣?惠妃沉了臉,想了一會兒,招來守夜的宮人問:「昨晚皇上有離開過麼?」

  「回娘娘,沒有。」宮人老實回答:「奴才一直在殿門口守著呢。」

  那又是怎麼回事?皺了皺眉,惠妃拿著龍袍,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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