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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一


  楊遠塵一怔,眼睛往四處看了看,抖著聲音道:「就是宮裡傳的,臣下等人在宮中行走,聽見不少人在議論。」

  「反了天了!」太后微怒,一掌拍在旁邊的案幾上:「宮中之人還敢在外使面前編排丞相的不是?」

  花春勾了勾唇:「太后不必動怒,今日解釋清楚了就是,宮裡少不得有些看不順眼微臣之人。」

  「也是你大度。」甯太后歎了口氣,道:「快先把衣裳穿上,最近天涼,別又病了。」

  「多謝太后關心。」花春道:「可王爺還沒給個說法呢。」

  羲王爺回過了神,垂眸道:「本王也是聽信了傳言,所以想來求證,但丞相以封地相要挾,本王自然不能冒這個險。」

  「哦?」她回頭看著這人:「王爺的意思是,還是覺得本官是女子,只是為了保全封地,所以不繼續看了是麼?」

  羲王爺默認。

  「真是有意思。」花春嗤笑,撿起地上的衣裳重新穿上,轉頭看向皇帝:「所以微臣今生今世只效忠陛下一人,因為陛下值得。」

  宇文羲咬牙。

  這話說得,不是明面兒上踩他捧宇文頡麼?花京華也當真是不給自己留後路,好樣的。

  「好了。」太后有些疲憊地道:「今日這一場鬧劇也就到此為止了,丞相夫人都有了身孕,丞相也坦坦蕩蕩,大家各自回去吧,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心裡都要有個數。」

  「嬪妾遵旨。」旁邊的一群宮嬪行禮告退,宮人奴才也紛紛撤了出去。

  皇帝目光憐憫地看著下頭的西夏使臣:「本來明日就可以啟程回西夏了,今日這事一出,各位不妨在大樑多留些日子,讓西夏王來接吧?」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楊遠塵直接哭了出來:「若是讓吾王來接,臣等焉有命在?」

  「那污蔑我朝丞相之前,怎麼不想想會不會沒命?」

  「臣等……臣等當真知錯了!」

  花春搖頭看著他們,道:「有些時候送上門的餡餅不一定能吃,多半是有毒。看吧?中了人家的計了,白白當個墊背的。」

  楊遠塵一愣,心思幾轉,驚恐地看了旁邊的羲王爺一眼。

  這消息是他告訴他們的,說想要拉丞相下馬,就配合他一起告狀。他一個人告,皇上太后可能還會偏袒,但只要加上番邦使臣,皇上太后多少會顧及大樑顏面,公正處置。

  要不是花丞相前頭那麼過分,他們也不至於就氣到去幫羲王爺了。現在好了,反而把自己給害了。

  宇文羲眯了眯眼,看著花京華道:「丞相這一手挑撥離間玩得也是漂亮。」

  「啊?」花春瞪大眼看著他:「王爺……竟然與西夏使臣是一夥的?」

  「……本王沒有這麼說。」

  「您不是說挑撥離間麼?」花春眨眨眼:「微臣讀書少,但是也知道這詞兒是用在關係好的人之間的。也就是說,王爺背著皇上與使臣有很親密的來往啊!」

  滿臉黑線,宇文羲怒道:「本王口拙,說不過丞相。」

  「有理才能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花春笑了笑:「王爺也還是該多看看書。」

  羲王爺受不了了,抬頭看著太后道:「母后,兒臣知錯了。」

  「跟母后認錯,有什麼用?」帝王淡淡地道:「被你冤枉了的是花丞相。」

  花春大方地擺手:「不用讓王爺給微臣道歉,微臣受不起。」

  羲王爺一頓,正覺得有點緩和,想順著說兩句好話這事就算過去了,結果花京華接下來一句便是:「直接給點補償就好了。」

  宇文羲:「……」

  這他奶奶的還要不要臉了?

  不對勁啊!今天他明明是信心滿滿,要置花京華於死地的,為什麼反而被他逼到了現在這份兒上?

  平時的算計他也玩得風生水起,但是總要在花京華這裡栽跟頭,也不知道為什麼。

  「說的也是。」太后道:「羲兒就給丞相備厚禮賠罪吧,這事就算過去了。」

  「……兒臣遵旨。」

  整理好衣裳,花春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青嫋,連忙心疼地將她扶起來,低聲問:「難受嗎?」

  青嫋搖頭,只死死抓著她的衣袖:「爺沒事就好。」

  「不會有什麼事的。」花春安慰她,然後抬頭看向皇上太后:「青嫋身子不適,既然今日是個誤會,那臣可否先行告退?」

  「朕讓人送你夫人先回府。」帝王道:「你留下,跟朕回紫辰殿。」

  又有什麼事啊?花春皺眉,不放心地看了看青嫋。後者懂事地鬆開她,笑了笑:「妾身在府裡等爺回來。」

  「好。」點點頭,花春跟太后告禮,隨著皇帝一起離開慧明殿。

  在慧明門,青嫋便跟秦公公走了,皇帝上了龍車,花春本來是打算在旁邊走的,上頭的人卻伸手出來,一把將她拉了上去。

  鋼鐵一般的手臂死死箍著她,將她整個人按進他的懷裡,溫暖又踏實。

  微微怔愣,她的下巴磕在他肩上,疑惑地喊了一聲:「皇上?」

  「別動。」宇文頡低聲道:「讓朕抱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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