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盛世皇后 | 上頁 下頁
七一


  花春連忙接著道:「皇上素來愛惜後宮嬪妃,恩寵有加,要說皇上突然寵倖了男寵,臣是不信的。前些日子不才立了淑妃麼?這其中應該有什麼隱情。」

  這火也發了人也打了,聽丞相一說,太后娘娘慢慢冷靜了下來,就著臺階看著皇帝道:「那皇上不如就認真同哀家解釋解釋,為什麼會開豐禾宮?」

  「兒臣最近覺得自己面容不堪,左右看不順眼。」宇文頡閉著眼睛道:「聽聞京城男子風華絕代者甚多,所以一時興起,讓秦公公找些好看的進宮來比對一番,看朕之姿容,相較民間男子如何。」

  「後宮重地,外姓男子不得隨意走動,所以開了豐禾宮,請他們進去坐坐,沒想到就傳成了這樣。」

  花京華給了他足夠的瞎編時間,這謊話張口就來天衣無縫,宇文頡說完,還睜開眼看了看太后,略帶不滿地道:「後宮嬪妃亂猜也就罷了,沒想到母后也偏聽偏信,冤枉了人。」

  太后啞然,看看皇帝又看看花丞相,總覺得不對啊,方才不是這個畫風,分明她是很有理的。但是怎麼一轉頭,就變成她在冤枉人了?

  「原來如此。」花春笑道:「怪不得皇上最近總拿了小鏡子在手裡,臣還覺得奇怪。」

  「……真的?」太后十分懷疑地看了皇帝一眼。

  這理由雖然說得過去,但是怎麼也略顯牽強吧?

  宇文頡黑著臉道:「豐禾宮裡的人兒臣已經讓人送走了,母后非要覺得兒臣有那樣的嗜好,那兒臣也無話可說,母后還是讓羲王爺多來慧明殿陪著您吧,也省得兒臣總讓您生氣。」

  說罷,站起來就往外走。

  太后愣了,低頭一反省,好像也的確是自己做得不對。可那豐禾宮本就是男寵的宮殿,他突然接人進去,不引人誤會就怪了。

  現在這秦公公也打了,架也吵了,太后開始後悔了,看著下頭的花京華,小聲道:「丞相能不能幫哀家去說兩句好話?」

  花春點頭:「臣自當盡力。」

  「唉。」太后歎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道:「要不是後宮一直沒有子嗣,哀家也不必這麼緊張。」

  花春低頭沒吭聲,等太后絮絮叨叨說完了,才告退出了慧明殿,去追皇上的儀駕。

  秦公公挨了十幾個板子,是被抬回去的,帝王親自去了他歇息的屋子裡,給他遞了傷藥。

  「老奴沒事。」滿臉是汗,秦公公也還是笑著:「等老奴身子好了,可以繼續伺候皇上。」

  宇文頡心裡很自責,也瞬間明白了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做錯一步,連累的都是身邊的人。

  ▼第57章 想吃小魚幹了

  人人都說當帝王是天下最好的事情,榮華富貴,錦衣玉食,什麼都不用擔心。然而生而為帝王,犧牲的東西更多。自己做錯了事情,承受後果的都是身邊最親近的人,這比讓他自己來承擔更讓人痛苦。

  宇文頡都不記得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愛笑的了,好像是一直陪著自己逗自己開心的大宮女無緣無故死在冷宮枯井裡的時候,又好像是想方設法逗他開心的人最後都沒個好下場的時候。

  太后說,帝王情不能外露,若給人以厚恩,以偏愛,讓人抓著弱點,那要麼是他寵的人死,要麼是他自己落下王位,萬劫不復。

  他曾反抗過,但無數血淋淋的事實擺在他的眼前之後,宇文頡放棄了掙扎,乖乖地走太后安排的路。

  現在差點又一步踏錯,幸好,幸好還沒傷著他。

  閉了閉眼,帝王把手裡的藥瓶子捏得死緊。

  秦公公眼睛微紅,看著皇帝的表情,心裡也跟著難過,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屋子裡的氣氛很凝重,外頭的陽光都像是照不進來。

  「秦公公!」有人大喊了一聲,帶著滿身的光芒躥了進來,瞪著一雙大眼睛跳到床邊,心疼地看著他道:「這也太慘了,比我上回還慘。花府裡還有我沒用完的藥膏,要不我讓人出宮給你拿點兒來?」

  帝王一怔,秦有才也是微愣,抬頭看著面前的花丞相。

  他分明不會發光,卻讓人覺得眼前一亮,心裡的陰霾都散了不少。

  一瞬間秦有才突然明白為什麼帝王會被他吸引了。

  「丞相不用擔心,老奴一身賤骨頭,挨打也習慣了,不會有事。」秦公公低笑道:「只是這兩日恐怕無法伺候皇上,還得丞相多幫忙。」

  「這是小事。」花春大方擺了擺手。

  現在皇帝溫和了這麼多,十分好搞定,也不針對她了,大家相互理解和平共處,要伺候他也的確是個小事。

  只是,她這話剛落音,皇帝就開口甩了一句話出來:「你可以出宮了,不用繼續在宮中伺候。」

  啥?花春一愣,轉頭看向宇文頡。

  不是說還要留她在宮裡一段時候麼?聽他這意思是說外頭安全了?還是怎麼的?

  帝王臉上一點情緒都看不出來,站起身,高大的身子直接把窗外透進來的陽光都遮了,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

  「回去做丞相自己該做的事情吧。」

  「……臣遵旨。」

  皇帝都這麼說了,她總不能還問人家為什麼。只是,好端端的,宇文頡怎麼好像又變回了以前的樣子?身上一點人氣都沒有。

  「對了,臣還有一事想問。」花春道:「方才在太后面前說的話,只是臣想替陛下開脫罷了,如今臣想很認真地問一句,皇上當真有幸男寵的打算麼?」

  「沒有。」宇文頡斬釘截鐵地回答:「朕給的解釋就是事實,朕此生最恨斷袖,絕不會做出斷袖之事,宮中更不會興男風。」

  輕輕出了口氣,花春笑了:「那微臣就放心了。」

  放心麼……宇文頡閉眼,輕嗤了一聲,轉身就出了這小廂房。

  花春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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