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盛世皇后 | 上頁 下頁 |
| 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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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羲王爺拱手:「戶部賬目有多處不清楚,大量賑災銀兩想必還滯留在京城。臣弟這兒有本冊子,請皇上過目。」 唐太師臉色微白,下意識地看向李中堂。後者一臉淡定,好像完全不緊張。 羲王爺一直在宮裡沒動靜,誰曾想今日會來這麼一出?羲王爺一向有太后撐腰,封地也有自己的兵力和財力,不是朝臣可以彈劾得了的。 不少人臉色都開始發白,唐太師更是後悔不已。早知道就聽丞相的話,按照丞相的法子賑災,那也不會被逼得……哎! 誰也不知道那本冊子上寫了什麼,眾人都在偷偷打量帝王的表情,企圖看出些端倪。 然而這皇帝是個面癱,花春就知道,無論那冊子上頭是誰的名字,他都不會有什麼特殊反應,所以不如盯著羲王爺看呢。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炙熱了,羲王爺竟然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還朝她微微一笑。 花春一愣,禁不住打了個寒顫,不解地看著他。 這笑吧,說不上是友好,也跟親切沒關係。花京華興許是一早就認識羲王爺的,那這個笑算是打招呼? 正想著呢,宇文頡便合攏了摺子:「此事等退朝之後再商議,現在先議其他的事情吧。」 「是。」羲王爺頷首,退回了旁邊的隊列裡。 朝堂上一片安靜,本來有人要啟奏什麼的,被羲王爺這一本冊子遞上去,也沒了心情,都各自沉默了。 秦公公見狀,只得喊了一聲:「無事退朝!」 眾人跪下行禮,宇文頡起身卻沒走,看著下頭道:「唐太師、戶部丁尚書、李將軍……還有花丞相,留步。」 被點名的人心裡都是一沉,花春卻很莫名其妙,點她幹啥?看這語氣明顯是跟羲王爺的冊子有關係,但是她可沒貪污啊,兩袖清風嘿! 身正不怕影子歪,花春十分坦蕩地就應了,然後站在原地看著沒被點到名的人飛也似的離開了朝堂。 唐太師滿臉的汗,終於是湊到了花春身邊來,顫顫巍巍地喊了一聲:「花丞相。」 「嗯?」花春看著他:「太師。」 「老夫……後悔了。」唐太師小聲說了一句。 啥?花春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最近已經半個月沒跟她說話了,突然來一句後悔了,誰知道他後悔的是什麼啊? 「三皇弟。」上頭的帝王開口了:「這冊子上所寫,都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羲王爺道:「皇上現在就可以派人去搜,東西一定就在各位的府邸上,跑不掉的。」 底下站著十幾個大臣,聞言紛紛白了臉。宇文頡看他們的反應也知道宇文羲沒冤枉人。 但是,右手下頭那花京華,臉上神色很正常,甚至有點茫然地看了看他。 「花丞相。」皇帝忍不住開口多問他一句:「你不是一向清廉麼?羲王爺這回可有冤枉了你?」 花春皺眉,抬頭問:「冊子上有寫臣的名字?」 宇文頡點頭。 「為什麼?」花春不解,看向羲王爺:「微臣自為官以來,就一直不曾收過任何人的禮,更不曾有受賄之事,兩袖清風,天地可鑒。敢問王爺,微臣貪污了什麼?」 「白銀三萬兩。」宇文羲道:「乃這回賑災之款項,本王查了去處,是流去了花府沒錯。」 三萬兩!花京華一個月的月俸才三十兩,這尼瑪這麼大筆錢,她要是當真收了,還做什麼要提著腦袋在皇帝身邊伺候啊,直接卷款潛逃不就好了? 認認真真地翻了個白眼,花春道:「皇上,微臣以自己的性命擔保,此事微臣不知情。」 「捉賊拿贓。」羲王爺道:「各位大人都不必忙著狡辯,就在這宣政殿裡呆上一日,讓皇上派人去府上搜查,等找到賬目上虧掉的數目和不屬於各位的錢財,咱們再說其他的不遲。」 貪污這事兒太普遍了,雖然大樑刑法裡,對貪污之罪懲罰挺嚴重,要貶官流放,但是頂著「法不責眾」的保護傘,朝廷裡基本還是全官皆貪,只是看貪多貪少,以及貪的明顯和不明顯的區別。 要是換個人把這事兒捅皇帝面前,皇帝是大有可能壓下來的,畢竟一次性打掉這麼多官員,朝廷也會傷元氣,很多事情也會亂。 但是上奏的是羲王爺,與皇帝表面上親熱,實際暗暗較勁的羲王爺。宇文頡這一遭要是不嚴懲,那勢必會有「帝撐官貪」之言流遍大樑,民心潰散,那比損失官員還可怕。 所以即便下頭很多是朝中老臣和重臣,宇文頡還是只能吩咐霍子沖帶人出宮,按照冊子上的名單,把各個府邸都搜查一遍。 「三皇弟隨朕來。」宇文頡道。 羲王爺點頭,跟著皇帝離開了宣政殿,隨後就有宮人端了椅子進來,讓每個大人都坐下,然後外頭就圍上了重兵,蒼蠅都飛不出去。 這些三四十、四五十歲的老臣坐在椅子上瑟瑟發抖,看起來跟即將被宰了的雞沒什麼兩樣。一坐就是一個時辰,外頭也一點動靜都沒有。 唐太師坐著想了很久,從最開始的慌張,已經變成了現在的鎮定和疑惑。 「丞相。」他道:「老夫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嗯?」花春坐得百無聊賴,已經打起了呵欠。 「若是老夫的名字在那冊子上,李中堂定然也是跑不掉的。」唐太師皺眉:「可偏偏,只有我和丁尚書,沒有李中堂和孟將軍他們。」 花春挑眉,也想起來了。這幾個老臣一向是一黨的,擁護她的時候是一起,排擠她的時候也是一起,那為什麼現在只有唐太師和丁尚書被羲王爺瞧上了? 難道,是內訌? 唐太師眼珠子一直在動,神色也越來越緊張,伸手抓著花春的袖子道:「不管之後發生什麼事情,丞相都記得對李中堂那幾個人留個心眼。」 這話聽得人背後發涼啊,花春縮了縮肩膀。李中堂他們也就在賑災的事情上跟她過不去,其餘的時候好像還挺好的吧,以前也幫著抬她出宮了不是?為什麼唐太師會這樣說? 不過嘛,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句話在哪裡都適用。花春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 然後唐太師就沒有多說了,沉默著想著事情。 午時到了,宮人送了午膳進來,不少人趁機打聽外頭的情況,然而宮人什麼都不知道,只說皇上與王爺一起出宮去了,還沒回來。 烏雲壓在宣政殿上空,一直沒散開。這一群人可能經歷了人生中最難熬的時刻,不少人已經有些崩潰,要自己去自首了。 「大不了就是流放,也不必這麼折磨人啊!」一個稍微小些的六部官員攥著自己的頭髮道:「我想出去!」 這裡的氛圍太給人心理壓力了,宇文頡也當真是狠,花春搖頭,幸好她沒有做什麼虧心事。 到傍晚的時候,皇帝和羲王爺才終於回來。 「擬旨吧。」宇文頡一進宣政殿,看也沒看面前跪著的這一片人,直接走上龍位道:「該怎麼處置都按律法來。」 「是!」羲王爺微笑著應了,回頭掃了下面跪著的人一眼。 花春一個人抬了頭,好奇地看著皇帝問:「皇上在花府查出什麼了?」 宇文頡低頭,目光深深地看著他:「三萬兩白銀,金銀珠寶若干,古董若干,價值連城。」 「是賀禮吧?」花春失笑:「臣大婚剛過,還沒來得及清理各位大人送的賀禮,沒想到有這麼多東西——都要算是微臣貪污的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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