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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


  宇文頡當真在用午膳,霍昭儀臉色不是很好看,強自笑著,伺候君王進食。

  「皇上。」秦公公進來稟告:「丞相進宮了。」

  「這個時候?」帝王微怔,看了一眼宮漏。太早了吧。

  秦公公躬身未言,皇帝想了一會兒,道:「把人帶過來吧。」

  「是。」

  花春踩著方塊磚正走得歡呢,冷不防就來個太監對她道:「丞相這邊請。」

  這宮裡是有監控器嗎?花春疑惑地四周看了一眼,歎了口氣,跟著那太監往前走。

  ▼第36章 牛毛針紮一樣的感覺

  霍昭儀是不太高興的:「皇上,臣妾要回避嗎?」

  「嗯。」宇文頡看也沒看她,淡淡地道:「你去休息吧,等母后午休起來,去給她請個安。」

  還去請安?霍昭儀不安地拉著帝王的衣袖:「太后先前才為難了妾身,妾身怎好再去打擾?」

  這事兒說起來還得算在花京華的頭上,本來霍纖柔是打算拉攏花丞相,所以給他送了個紫玉珮,誰曾想花丞相會擅自做主,把玉珮轉贈給了太后娘娘,說是她送的。

  起先霍纖柔還覺得挺高興的,畢竟也算是在太后面前給她討了個巧。但是等她高高興興準備去慧明殿領賞的時候,卻被太后一盞茶濺了一身。

  太后娘娘命中忌紫玉,這是她後來才知道的,想解釋卻開不了口,只能硬生生承擔這罪過。她一個後宮妃嬪,總不能說這玉珮本來是送給丞相的吧?

  所以現在,霍纖柔十分記恨花京華,原先想拉攏的心思全沒了,聽見他要來都覺得生氣。

  宇文頡半點沒感覺到她的心思變化,只道:「該去還是得去,聽聞你惹了母后不快,朕對母后也不好交代。」

  皇帝還是個比較孝順的人。

  心裡一凜,霍纖柔連忙低頭:「嬪妾明白了。」

  花春到萬寶殿的時候,霍昭儀剛好退出去。她本來想跟霍昭儀頷首示意的,畢竟人家上回給她送禮來著。

  但是,不等她停下步子,霍昭儀就直接面無表情地從她旁邊走了出去,低著頭,看都沒看她一眼。

  啥情況?花春微愣,繼續往裡頭走。想了想大概是霍昭儀心情不好吧,也就沒多在意。

  「怎麼這麼早進宮來了?」皇帝還坐在桌邊,一桌子菜幾乎沒怎麼動。

  勉強笑了笑,花春小聲道:「微臣看錯了時辰,所以來得早了,原本不想打擾,卻沒想到被陛下發現了。」

  這還怪他多管閒事了不成?宇文頡抿唇,伸手示意他過來坐。

  花春老老實實地在旁邊坐下,皇帝也沒吭聲,身邊的宮人就自覺地給她布菜了。

  莫名地覺得有點感動,她看了宇文頡一眼,拿起筷子吃飯。

  這回他沒故意餓她了,花春覺得人與人之間果然還是要多交流才能促進感情發展,增進彼此瞭解,以便於共同創造盛世王朝。所以以後她務必要與帝王多溝通多理解啊……

  「你還吃得下?」帝王問了一句。

  花春一愣,不解地看著他:「臣還未用午膳,自然吃得下。」

  宇文頡一頓,垂眸,若無其事地繼續用膳。

  什麼意思啊?花春有點茫然,繼續吃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奶奶的,旁邊的宮人一個勁兒給她布菜,就是因為他以為她吃過午膳了,想故意撐她呢?!

  剛剛說什麼來著?交流溝通?這玩意兒還是歇了吧,早晚不是她掐死這皇帝,就是這皇帝一刀砍了她。

  憤憤地咬著野菌,花春十分豪邁地對旁邊的宮人道:「來碗米飯!」

  宮人被她嚇了一跳,飛也似的去盛飯。

  帝王嘴角勾了勾。

  吃掉整整一大碗飯,花春飽了,宇文頡也放下了筷子。

  「朕有些好奇。」他看著旁邊這人,淡淡地開口問:「是出了什麼事,才會讓你連飯也不吃便進宮了?」

  吃飽了心情好,花春笑著答:「沒什麼事情。」

  帝王安靜地看著她。

  花春笑啊笑的就笑不出來了,扁扁嘴頗為委屈地道:「跟父親起了點爭執。」

  宇文頡:「……」

  都二十多歲的人了,竟然還會與父親起爭執怒而離家?可真是有出息啊。

  「花丞相可知忠孝仁義?孝僅次於忠。」

  「臣自然知道。」花春微惱:「但是忠不能愚忠,孝自然不能愚孝,長輩做得不對,臣也不可能還按照他說的去做。」

  竟然還有點反骨?宇文頡來了點興致,睨著她道:「是什麼事情,說來朕聽聽?」

  花春沉默,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眼裡全是顧忌。這事兒就跟皇帝有關啊,怎麼可能還說給他聽?

  於是思考了一會兒之後,花春搖了搖頭。

  宇文頡沉了臉,眼神陰冷陰冷的:「說。」

  「回皇上,臣之父親要臣將三妹送進宮來面聖臣覺得自己辦不到所以拒絕了父親父親覺得臣這是小心眼與三妹過不去所以責備了臣臣一怒之下就離開了花府直接進宮來了。」

  一口氣說完不打結,花春十分沒骨氣地扶著旁邊的椅子扶手:「請皇上恕罪!」

  這話當真是不該這麼說的,但是她剛才被宇文頡給嚇著了。先前還好好說話呢,這突然一個變臉比打雷還嚇人。

  眯著眼睛消化了一下他這段話,宇文頡冷哼了一聲:「你膽子可真大。」

  背後冒了一層冷汗,花春立刻就跪了下來:「皇上恕罪,臣…臣的父親不懂宮中規矩,只是三妹是適婚的年紀,便想著先給皇上過目,再行許配人家,他只是將聖上放在至高無上的位置,並沒有冒犯的意思,也沒有其他居心。」

  有沒有其他居心,他還能不清楚嗎?宇文頡嗤笑,低頭看了看地上趴得跟只烏龜一樣的人,冷聲道:「你不是才與你父親爭執過嗎?」

  「是。」花春急忙道:「爭執歸爭執,但父親對皇上的尊敬之心,臣萬萬不敢曲解,請皇上明察。」

  眼神微動,神色柔和了一些,宇文頡睨著他道:「你不想告你父親一狀?他對你提這麼無理的要求,也該讓他明白宮中的規矩有多嚴吧?」

  心裡一沉,花春連忙磕頭:「臣之身體受之父母,皇上也道孝僅次於忠。自家人怎麼爭吵都無妨,請皇上寬恕家父,若當真要罰,可罰微臣不孝!」

  這玩意兒可不是開玩笑的,雖然她真的很生氣花父那麼不講理,但是要讓皇上去罰也太嚴重了,她自己心裡都會過不去。還是那句話吧,家醜不該外傳,自己關上門來解決了就是,鬧成花流螢那樣,才是個笑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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