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盛世皇后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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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大人沒有話要說嗎?」唐太師看不下去了,大聲問了一句。 這完全是趕鴨子上架,此話一出,眾人、包括皇帝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花春撇嘴,僵硬了一會兒,無奈地捂著腰出列:「臣的確有事要啟奏,只是事關重要,還是等早朝結束,陛下移駕禦書房再說吧。」 宇文頡皺眉:「朝堂本乃商議要事之地,丞相有什麼不得了的要事,非得早朝之後說?」 花春笑了笑,學著其他人的樣子拱手行禮:「回皇上,朝堂的確是商議要事之地,但微臣要啟奏之事關乎後宮,故而只宜置之朝後。」 「哦?」宇文頡看著他:「既然丞相也覺得後宮之事不該朝臣過問,又何必還要同朕稟告?後宮乃朕之家宅,丞相是佐王之臣,並非管家。」 只要一對上花丞相,宇文皇帝話裡必帶火藥,花春這話已經是含蓄又體面了,他卻依舊開口就噴火。 花春明白了,宇文頡就是橫豎看不慣花丞相,不管她做啥都是錯的。 有這個覺悟,那她也不必太顧忌。 「皇上此言不妥。」她彎腰道:「後宮雖乃皇上之家宅,卻也是天下之大家,正如皇后被稱母儀天下一樣,後宮之事,也與天下百姓相關。與天下百姓相關之事,都是大事,臣也自然都當效力。」 「但,俗話說得好,家醜不可外揚,故而有些話,臣覺得還是私下來說更為妥當,請聖上明察。」 她在現代就是從政的,雖然沒混多久就自己辭退了,但是官腔也還是會打的。 聽著這些話,宇文頡坐在龍椅上,身子靠在一邊,一雙偏褐色的眸子平靜地看著她,表情高深莫測。 唐太師等人背後都冒了冷汗,十分擔心皇帝一個不高興又找花丞相麻煩,雖然丞相今日說話的態度,已經比從前好了很多了,但是皇帝的心思誰能猜得透? 朝堂上又是一片寂靜,花春保持著行禮的動作,只覺得屁股一陣陣地疼。 許久之後,宇文頡才開口道:「行了,退朝吧。丞相有事,那就移步禦書房。」 「恭送吾皇萬歲——」 一片松了口氣的聲音響起,眾人紛紛跪下,花春也跟著混了個禮,然後抬頭,看著皇帝起身從旁邊下去,走出宣政殿。 安慰了一番自己受驚的屁股,花春也連忙扶著秦公公伸過來的手,跟著他走出去。 李中堂和唐太師等人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扭一扭的背影,李中堂感動地道:「這挨了一頓打,丞相好像開竅了,今日終於沒有頂撞皇上。」 「是啊。」唐太師抹了抹眼淚:「老夫看見了希望,要是丞相當真能好好說話,皇上也能好好聽話,老夫早些去見先帝都值啊!」 眾人紛紛感歎,接著三三兩兩地出了宣政殿,回家吃飯。 花春跟在皇帝後頭走,走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後怕。 她竟然真的在一個皇帝身邊,還跟他說話了!伴君如伴虎啊,宇文頡給她的感覺可比現代那些虎著臉的老頭子可怕多了,想起剛才的話,她背後還起了一層冷汗,手下意識地緊了緊。 「丞相大人不必緊張。」被她抓疼了的秦公公小聲道:「皇上今日心情不錯。」 啥?花春一愣,看了看前頭肩輿上坐著的人。 沒記錯的話他剛剛一直是板著臉的,說話的態度也不怎麼好,這個樣子叫心情不錯,那他生氣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啊? 抿抿唇,花春捏了捏袖子裡的摺子。阿彌陀佛,既然今天心情好,那就一定不要遷怒她,畢竟都是別人上的摺子,她就是個轉發站而已! 進了禦書房,宇文頡揮了揮手,後頭的奴才,包括秦公公,便都一起退了出去,大門「當」地一聲,裡頭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花春有點慌,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還不打算說嗎?」宇文頡在書桌後頭坐下,抬頭看著她:「花丞相。」 「臣在!」一個激靈,花春連忙將摺子都掏了出來,僵硬地走了兩步,將東西一股腦都推到了他面前:「請皇上過目!」 ▼第6章 從今開始好好說話 宇文頡垂眸,伸手拿了一本,靠在椅背上慢慢打開。 依舊是那幾個老臣寫的,平時就對他的決定嘰嘰歪歪,這回更是對後宮用度指手畫腳了。 冷笑了一聲,他抬頭看著面前的人:「丞相也覺得唐太師說得對?」 花春站得筆直,目光定在書桌中間的玉鎮紙上,深吸了一口氣:「唐太師所寫,雖不全對,卻也頗有幾分道理。」 「哦?」宇文頡合了摺子,順手丟回了書桌上,抬眼看著她問:「哪裡對,哪裡不對?」 古代的丞相說白了就是個秘書吧,摺子自己看了還要她再歸納總結一遍?花春撇嘴,假笑了兩聲:「陛下想聽臣的看法?」 「自然。」 幸好昨兒晚上把摺子都看了一遍,這朝代的繁體字也沒有太奇特,勉強都能認得出來。清了清嗓子,花春端著手,一本正經地開口道: 「唐太師以民為本,希望皇上能夠先考慮災情,再興修宮殿。此舉能得民心,自然是對的。但是……」悄悄抬頭瞥了他一眼,花春道:「皇上英明神武,怎麼可能會不懂其中利弊?太師筆墨太多,難免有小看聖上之嫌,所以有不對之處。」 話說得圓滑總沒錯,花春心裡打著鼓,面上卻十分鎮定,等著皇帝回話。 看了她一會兒,宇文頡眯了眯眼,毫無預兆地問了一句:「被朕打怕了?」 啥?花春一愣,顯然沒想到他會說這個,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站起身,宇文頡慢慢從書桌後頭走了出來,高大的身子擋著窗外的光,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了陰影裡。 花春有些緊張,保持著拱手行禮的動作,沒敢再抬頭。 「丞相如今說話,可是讓朕十分不習慣。」看著她,宇文頡開口道:「先前丞相說,『正言當直講,不宜卑,不能亢』,這話朕聽進去了。而現在,你的行為好像和說過的話不太相符。」 這是嫌她太溫柔了?嘴角抽了抽,花春努力回憶了一下。 花丞相被打的原因就是因為他言行太一致了,說不給皇帝面子就不給皇帝面子,有什麼話都當面直說,以至於戳了皇帝痛處。在第一集裡頭皇帝想御駕親征,去看看北邊的征戰情況,其餘的大臣要麼是不說話,要麼是奉承說皇帝一去必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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