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
| 一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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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就好。給她一個讚賞的眼神,沈故淵轉眼,看著何宛央道:「那就跟我們走吧,今日起,你姓氏暫去,喚宛央。」 「是。」宛央應了,轉頭去看那桌上的盒子,卻見仁善王爺施施然伸手,將盒子拿過去,揣進了池魚郡主的衣袖裡。 甯池魚伸手掐了掐他:「人家眼裡都要掉下淚來了,你也真的忍心!」 沈故淵滿臉無所謂,低頭睨著她道:「眼淚對我不管用。」 鐵石心腸!池魚搖頭,伸手去將宛央拉過來,道:「咱們走吧。」 「好……但是。」指了指那頭剛進門的新娘子,宛央疑惑地問:「郡主和王爺不是來看熱鬧的嗎?這拜堂還沒開始,就要走了?」 沈故淵懨懨地道:「我對這種紅彤彤的熱鬧不感興趣。」 池魚很想說,我感興趣啊!好歹是黎知晚的婚禮呢! 然而她話還沒說出來,這人就道:「我不感興趣的東西,身為徒弟的你,自然也不會感興趣,是吧?」 錯愕地看著他,甯池魚覺得,這種人,真的很不要臉。 熱鬧的嗩呐聲和鞭炮聲越來越遠,池魚坐在馬車上看著外頭倒退的路,歎息道:「黎姑娘要是知道我連拜堂禮都沒看完就走了,該多傷心?」 沈故淵白她一眼:「人家現在新嫁,有她最心悅的夫君陪著。誰管你看沒看拜堂禮?」 池魚一噎,憤怒地回頭看他:「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實話。」伸手將她拉回來,沈故淵道:「不愛聽就把耳朵堵上。」 池魚立馬伸手堵了耳朵,一雙眼惱恨地看著他。 宛央在旁邊看得好笑,覺得以前遠遠看見的那個嚴肅清冷的仁善王爺可能是她的錯覺,現在瞧著,不是挺生動的麼? 馬車到了仁善王府門口,池魚跳下車,還沒站穩,就聽見一個甜甜的聲音歡喜地響起:「三皇叔,你們回來啦?」 沈故淵掀開車簾,皺眉看了一眼,就見那白妙言站在王府門口,很是俏皮地看著他。 下了車,他走近兩步,居高臨下地問:「你在這裡做什麼?」 白妙言被他這眼神嚇得一縮。聲音頓時軟了下去:「我……我在等你們回來啊,喜酒都不想喝了,就怕你們提前回來,我等不到。」 說著,又笑了笑:「看來我沒有算錯,皇叔果真如我想的一樣,是個不愛熱鬧的人。」 池魚眯眼,左右瞧這個妙言郡主身上都寫著「春心萌動」四個大字,滿身的粉紅泡泡全往沈故淵身上冒。 然而,沈故淵勾起了唇,尖銳的諷刺之意將泡泡們戳得一個不剩。 「你想的那樣?」他譏誚地道:「今日是你初次拜見本王,你倒是說說,你想的本王,是個什麼樣子?」 白妙言眨眨眼,有點慌地左右看了看,咽了口唾沫道:「我想的……就是皇叔現在的樣子啊。風度翩翩,氣質如華,不愛與人親近,話也少,也跟孤獨。但冰冷的外表之下定然有一顆滾燙的心!」 池魚嘴角抽了抽。 這是什麼?戲本子裡最受歡迎的俏郎君款式?雖然聽著是和沈故淵有點像,但有一點,絕對是錯的。 「滾燙的心?」玩味似的念著這四個字,沈故淵眼裡嘲諷之意更濃:「有滾燙的心之人,會怎麼做?會看上你這個活潑機靈的小郡主,獨獨待你與他人不同嗎?然後把你寵上天,把江山都捧在你面前?」 白妙言愣了愣,小女兒家的心思被這麼赤裸裸地拆穿,當下就有點下不來台:「沒……我沒這麼想,您是我皇叔。」 「你還知道我是你皇叔就好。」沈故淵冷笑:「郡主就該有郡主的樣子,沒事跑人家府邸門口站著,也太難看了。你父王難道沒有告訴過你。我這仁善王府,向來不喜女子隨意進出。」 「可……」白妙言瞪眼,劈手就指向後頭的甯池魚:「她不是跟我一樣嗎?為什麼就可以住在王府裡?」 「她?」沈故淵看了池魚一眼:「她跟你能一樣?」 「怎麼不一樣?」白妙言跺腳:「我是郡主,她也是郡主。我要喊您一聲皇叔,她照樣得喊您一聲皇叔。我是女子,她也是女子,憑什麼皇叔就待她不同?」 這是個好問題,池魚也有點好奇答案。人家小郡主雖然瞧著不是很討喜,但就身份而言,的確跟她一模一樣,他沒道理對人家這麼凶的。 然而,沈故淵竟然低頭湊到白妙言耳邊,嘀咕了兩句。 池魚急了,連忙湊過去:「我也要聽!」 沈故淵站直了身子,顯然已經說完了。池魚氣憤地撓他一爪子:「讓我也聽聽嘛!」 輕哼一聲,沈故淵拂袖就往府裡走。 白妙言站在原地,像是傻了一般,一動不動,臉色有點發白。 池魚好奇地問她:「三皇叔說什麼了?」 惡狠狠地瞪她一眼,白妙言推開她就跑,跑得那叫一個快,肩膀微聳,看著像是哭了。 池魚很意外,方才那點時間,頂多夠沈故淵說幾個字的,那他是說了哪幾個不得了的字,才能把人家姑娘給氣哭了啊? 連忙提著裙子追進府,池魚跟上沈故淵的步伐,問他:「師父說什麼了?」 沈故淵不答反問:「你不去安置宛央?」 「啊?」池魚愣了愣:「歸我安置嗎?」 「她是你的丫鬟,自然歸你安置。」沈故淵道:「我房裡不進女人,其他地方她都可以隨意走動。」 「哦,好。」池魚點頭。立馬就忘記了自己要問他的問題,轉頭去安置宛央。 宛央很是乖巧,跟著去換了衣裳,就坐在側堂裡聽她說規矩。 葉凜城回來的時候,就見池魚坐在桌邊,跟旁邊的小姑娘一本正經地道:「王爺他很煩人黏著,尤其是不喜歡女人在他面前晃,所以你別進主屋,有其他的事情,找鄭嬤嬤就好。」 一個白眼就翻了出去,葉凜城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冷笑道:「就他還不喜歡女人在面前晃呢?那你是什麼?」 池魚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個兒:「我……應該是個女人。」 「但顯然,他沒把你當女人。」嘖嘖搖頭,葉凜城唏噓地道:「你說你做得多失敗,才能在男人眼裡不是個女人?」 肩膀一垮。池魚道:「這能怪我嗎?你說說,我師父眼裡,誰是個女人了?」 這好像也是,沈故淵那廝,眼高於頂,好像沒把誰放在眼裡過。葉凜城搖頭,繼續喝茶。 宛央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低聲問:「這位公子是?」 「她夫君。」葉凜城想也不想就指了指甯池魚。 池魚哭笑不得:「咱們不是說好成親不算數了嗎?怎麼又是夫君了?」 「我休書沒給你,我就是你夫君沒錯。」葉凜城挑眉道:「只不過我這夫君大度,容你心有旁人,也容你胡作非為,只要娘子知道還有夫君這麼個人在即可。」 說到後頭,語氣那叫一個蒼涼啊,仿佛一個被人辜負卻依舊癡情不悔的情聖,輕輕抬頭仰望天空,晶瑩的眼淚都能順著臉頰緩緩流下來。 「啪!」池魚一巴掌拍在了桌上,黑著一張臉道:「休書是吧?我寫!」 「哎哎哎。」葉凜城連忙拉住她:「開個玩笑而已,你這麼激動幹什麼?咱們成親,也就一個簡單的拜堂禮,幾個人的見證。沒入籍貫,也沒入族譜,你當什麼真啊?」 池魚眯眼:「但我覺得,我要是不當真,早晚被你給坑了!」 「這是什麼話,我好歹幫了你的忙,你還欠著我人情,這就要翻臉不認人了嗎?」葉凜城委屈地扭頭看著宛央問:「我哪裡不好了?」 宛央怯生生地笑道:「沒哪裡不好。」 「你看,人家都知道我哪裡都好,你卻這麼嫌棄我?」葉凜城道:「我是真心跟你當兄弟的,熱騰騰的心捧在你面前,你可不能往地上扔啊!」 池魚無語地坐回凳子上,撐著下巴想。怎麼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呢?但具體的也說不上來,就覺得不對勁。 「別想了。」葉凜城拍了拍她的背:「準備午膳吧,我餓了。」 白他一眼,池魚起身就去廚房。 她前腳剛走,沈青玉後腳就進了主院。 「大人有何事?」鄭嬤嬤笑著攔住他:「主子們都在休息呢。」 沈青玉皺眉道:「有個人不見了,我聽人說,是王爺給帶回來了,便來看看。」 「人?」鄭嬤嬤恍然:「你說宛央啊,她已經做了這主院的丫鬟了,為期三十個月。」 「什麼?!」沈青玉嚇了一跳:「這怎麼可能?她好端端的,當什麼丫鬟?」 「這個老身就不知了。」鄭嬤嬤讓開身子,指了指側堂:「人在那邊,大人可以自己去問問,只是,莫要驚擾了王爺。」 「好。」朝她點頭,沈青玉大步跨進了側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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