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一五〇


  偌大的宮殿裡就剩了他一個,門口有宮女試探著進來,笑著問他:「王爺需不需要奴婢照料?」

  沈故淵就回了一個字:「滾!」

  真是毫無風度和禮貌可言,嚇得幾個宮女蕩漾的春心瞬間全死了。

  四周安靜了下來,沈故淵躺著翹起二郎腿,盯著床帳頂發了會兒呆。

  甯池魚這丫頭怎麼這麼好騙啊?先前還那般決絕,決絕得讓他絕望。結果就假死一次,裝個柔弱,她竟然便不計前嫌,滿心滿意都在擔心他的身體。

  傻子就是傻子,教再多東西也聰明不起來。

  沈故淵心裡罵著,但不知怎麼的,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往上揚,想壓壓、保持一下天神的嚴肅,然而那股子高興從眼角眉梢各處往外跑。攔都攔不住。

  他想,以後怕是不能再那麼惹甯池魚生氣了,這麼長的時間,也當真挺難受。

  「三皇叔。」沈知白跑了過來,還沒到床邊就道:「孝親王被押在宗正衙門了,他的情況比較特殊,眼下沒人能定罪,你看……」

  沈故淵立馬翻身坐了起來。一揮衣袖便道:「這有什麼不好定罪的,按照規矩來,先把證據準備齊全了。」

  「嗯?您沒事兒啊?」一看他這矯健的身姿,沈知白疑惑地道:「沒事兒躺著幹什麼?」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皺了皺眉,沈故淵道:「既然那邊事情還沒結束,你跑過來幹什麼?」

  沈知白往大殿左右看了看,抿唇道:「我看池魚方才臉色不太好。所以順道來看看她怎麼樣了。」

  「好得很,不用你操心。」沈故淵道:「倒是你,當真閑得無聊的話,去把葉凜城那小子給我抓回來。」

  葉凜城?沈知白好奇地道:「抓他幹什麼?」

  恨鐵不成鋼地看他一眼,沈故淵問:「甯池魚現在的夫君是誰?」

  「葉凜城啊。」

  「那抓他有什麼問題嗎?」沈故淵翻了個白眼:「你還想讓他們當一輩子夫妻?」

  反應了過來,沈知白點頭:「讓我看一眼池魚我就去。」

  「看什麼看。」沈知白不悅地道:「趁熱打鐵,現在就去!」

  然而,話剛落音,甯池魚竟然就捧著一盅子東西推開了殿門。

  「小侯爺來了?」吹著手裡的湯盅,池魚高興地道:「你們看我厲不厲害?剛好禦膳房有在爐子上煨著的老雞湯,我立馬端回來了。」

  在她推開殿門的一瞬間沈故淵就倒回了床上蓋上了被子還咳嗽了兩聲,動作之流暢,神態變化之快,看得沈知白很想給他鼓個掌。

  「皇叔這是演苦肉計呢?」笑了笑,沈知白一點面子也沒給長輩留,直接開口道:「想喝湯知會侄兒一聲。侄兒自然替您跑腿的,做什麼要騙池魚?」

  池魚莫名其妙地在床邊坐下,舀著湯邊吹邊問:「騙我什麼了?」

  狠狠瞪了沈知白一眼,沈故淵抹了把臉,一邊咳嗽一邊捂住胸口,掙扎著坐起來,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無妨,知白是說我還沒有病死,不至於這樣躺在床上。」

  池魚震驚地回頭看了沈知白一眼:「小侯爺,有你這麼說話的嗎?他傷得已經很嚴重了,難不成非要死了才能躺在床上?」

  「我……」哭笑不得,沈知白連忙擺手解釋:「我沒有啊,我是說他剛剛還好好的……」

  「咳咳咳!」沈故淵臉上浮起兩抹不正常的嫣紅,眼神也有些飄忽,還強自鎮定地道:「嗯,我的確是好好的。池魚你別冤枉了小侯爺。」

  額角的青筋爆了爆,沈知白死死盯著床上「柔弱」的人,差點把牙給咬碎了:「沈!故!淵!」

  「小侯爺?」池魚站了起來,伸手攔在他前頭,不悅地道:「您今日太暴躁了,想來是需要休息,快去隔壁的宮殿小憩片刻吧,不然總想發火。」

  「池魚你聽我說,他……」

  池魚拉下他指著床榻的胳膊,語重心長地道:「咱們都冷靜一下,您也別太針對他,先走吧,別說了。」

  什麼叫啞巴吃黃連,什麼叫比竇娥還冤啊!沈知白很是不甘心地看了床榻的方向一眼,結果還正好看見沈故淵撐著下巴眨巴著眼看著他。

  氣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嚨,沈知白被推出了大殿,原地直跺腳!

  門關上,池魚回去床榻邊,端起湯試了試溫度:「剛剛好,來嘗嘗。」

  很是自然地張口含了她伸過來的湯匙,沈故淵抬眼看著面前的人,喉頭上下一滾就將湯咽了下去。

  「好喝嗎?」池魚小心翼翼地問。

  沈故淵撇了撇嘴:「馬馬虎虎吧,湊合著喝。」

  說是這麼說,頭卻已經伸過來準備喝第二勺了。

  池魚很仔細地喂著他。動作溫柔,還拿帕子擦著他的嘴角,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好像生怕他碎了似的。

  對於這種待遇,沈故淵很滿意,喝完湯往床榻上一躺,劍眉一皺就道:「好冷。」

  宮殿裡已經升了火了,池魚想了想。脫了外裳爬上床去將他抱住。

  久違了的感覺,沈故淵眯眼,反客為主,伸手就將池魚抱得死緊。

  兩人胸貼著背,卷成兩隻蝦米,池魚被沈故淵整個兒裹著,喃喃道:「還以為再也沒這種機會了。」

  沈故淵板著臉道:「現在知道自個兒捨不得我了吧?」

  「嗯。」眼眶又紅了,池魚抱緊了他橫在自己身前的胳膊:「之前的事情,咱們一筆勾銷。今天開始,你依舊是我師父,我依舊是你徒兒,好不好?」

  嘴角勾了勾,沈故淵聲音仍舊很嚴肅:「當真不生我氣了?」

  「不生了。」池魚認真地道:「我想了想,你已經道過歉了,我的氣呢,也慢慢消了。我還是想跟在你身邊,要是因為面子上過不去就一直僵著,對我自己也沒什麼好處。」

  早點這樣想多好啊!沈故淵咬牙,他前段時間可真是被她懟得心窩子都疼!

  「不過師父,你什麼時候走,總要給我個准信兒。」池魚抿唇,抓緊了他的衣袖:「你在我身上的任務,應該已經完成了吧?」

  「是啊。」沈故淵點頭:「可我還有別的事沒做完。」

  「什麼事?」池魚連忙翻身過來。面對著他,一雙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沈故淵道:「眼下沒什麼威脅了,我也跟你坦白我不是妖怪,是月宮天神,掌管凡人姻緣的。」

  天神?池魚驚了驚,上下打量他兩眼:「掌管凡人姻緣的天神,不就是……月老?!」

  「我呸!」沈故淵嫌棄地道:「這個稱呼真是難聽死了,但我不是月老。我師父才是月老。」

  「你師父是月老,那你怎麼能掌握人的姻緣的?」池魚懷疑地道:「扯紅線就是月老幹的事情啊!」

  翻了個白眼,沈故淵抱緊她,伸袖一揮。

  「刷」地一聲,兩個人瞬間換了個地方站著。

  黃昏的月老廟來往的男女依舊很多,池魚覺得自己還沒站穩呢,就被旁邊的人拉著往裡頭走。

  進了大殿,沈故淵指了指正中央的月老像。問她:「雕像頭髮什麼顏色的?」

  「黑色的。」

  「我頭髮什麼顏色的?」

  池魚皺眉看他一眼:「你當我是傻子嗎?白色!」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