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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八


  沈棄淮黑了臉,很是不悅。

  池魚放鬆了些,勾唇道:「皇陵裡只我一人出來,也只有我可能會告訴你皇陵的位置,現在我只想出口氣,然後咱們兩清,這都很難嗎?」

  比起皇陵裡的東西,讓她出口氣自然不是什麼大問題,沈棄淮歎了口氣,佯裝寵溺地看著她:「拿你沒有辦法,你放下刀,他們已經去找人了。」

  池魚沒鬆手,她知道沈棄淮的功夫不弱,壓根不能有絲毫懈怠。

  於是兩人就這麼對峙著,旁邊的人也一直沒敢動。

  從這裡回京城去接人,走得快也要半個時辰,更何況接的是餘幼微,余大小姐向來吃不了苦,定然是要坐軟轎來的,再加上出門收拾打扮,甯池魚看見她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

  太陽當空,餘幼微抱怨地道:「做什麼來這地方?這麼遠……」

  話沒說完,她就看見了對面不遠處的甯池魚。

  距離很遠,但這個人,化成灰她都認得出來!餘幼微的表情頓時緊繃,走到沈棄淮身邊問:「怎麼回事?」

  「我想從她那兒知道皇陵的下落,所以沒有殺她。」沈棄淮想解釋,但只說了這一句,就聽得對面的甯池魚道:

  「不要解釋,直接動手吧。不然我可就要說話不算話了。」

  舉了兩個時辰的匕首,池魚其實手很酸痛,基本已經動不了了,然而她還得保持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不能讓對面的人瞧出端倪。

  沈棄淮只猶豫了片刻,就側了身子對著餘幼微。

  餘幼微什麼也不知道,茫然地看著他:「動什麼手?朝誰動手?」

  最後一個字還沒落音,臉上「啪」地就挨了一巴掌,聲音清脆。肌膚麻木了半晌之後,火燒火燎地疼起來。

  「你……」餘幼微很是不敢相信,捂著臉震驚地看著他:「你打我?」

  「逼不得已。」沈棄淮皺眉:「這是甯池魚告訴我皇陵下落的條件。」

  「所以你就當著她的面打我?!」眼淚湧了上來,餘幼微惱恨地道:「我在你心裡,就比不上一個皇陵?」

  「那當然是比不上的。」池魚聽得笑了出來:「皇陵裡有他要的東西,你充其量只是他利用來拉攏丞相府的棋子罷了。」

  沈棄淮皺眉:「你別聽她的。」

  「好,我不聽她的!」餘幼微深吸一口氣,眼裡恨意不減:「那你親口告訴我,我和皇陵,你選哪個?」

  來了來了,女人最喜歡問的問題來了,池魚好笑地看著他們,跟看猴戲似的。

  餘幼微這個人最好顏面,以他們現在的立場,她是絕對不允許自己在她面前受辱的,這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所以師父提這個要求,簡直是又狠又毒,直接會把餘幼微給弄崩潰。

  沈棄淮有些不悅:「現在有大事,你的小性子能不能先收一收?」

  「小性子?」死死捂著臉,餘幼微大喊:「你打我還說我耍小性子?沈棄淮,我知道你心裡還有那個賤人,我都沒跟你計較,你反過來打我?」

  「我怎麼幫你的你不記得了?你是靠著誰才能在朝裡呼風喚雨?如今竟然你為了甯池魚一句話打我?」

  聒噪的聲音響徹整個山林,沈棄淮不耐煩了:「來人,先把王妃帶回去。」

  「你休想!」餘幼微哭了出來:「今日你不與我說清楚,別想甩掉我!這麼大老遠接我過來,就為了讓我挨一巴掌,還是打給甯池魚看的!沈棄淮,你是畜生嗎!」

  脾氣上來,什麼話都敢罵,沈棄淮沉了臉,反手又給了她一巴掌!

  「啊!」尖叫一聲,餘幼微氣得語無倫次:「你瘋了……我……我殺了你……」

  「王爺。」池魚笑得歡:「瞧瞧您王妃這潑婦一樣的模樣,現在有沒有點後悔啊?」

  沈棄淮沒吭聲,讓護衛硬生生地把人給拖拽上轎,飛快抬走。

  「你要的事情我辦到了。」沈棄淮看向甯池魚:「現在是不是該你履行承諾了?」

  「好說。」池魚隨手一指:「皇陵在那邊。」

  哼笑一聲,沈棄淮道:「你當本王是三歲孩子?先前就在山頭上裝神弄鬼,現在還想隨意指個地方騙本王?」

  池魚眨眨眼:「那我帶你們去,可以了吧?」

  帶著去,人在他們手裡,怎麼都翻不出花樣來。沈棄淮很贊同這個法子,上前來親自抓住她的手。

  「啊呀,疼。」池魚皺眉:「手僵了。您鬆開。」

  「鬆開不就跑了?」沈棄淮親手將她的雙手反綁在身後,然後道:「你跟著沈故淵,變了不少,本王得防著你了。」

  「師父聽到您這聲讚美,一定很高興。」池魚咧了咧嘴。

  往前推了推,沈棄淮沒想跟她廢話:「帶路。」

  池魚點頭,深吸一口氣,朝著羅藏山最高的山頭的方向走去。

  有人質在,沈棄淮也沒懷疑什麼,親自押著她走,穿過一片森林的時候,卻怎麼都走不出去了。

  太陽漸漸偏西,沈棄淮有些狐疑地道:「你是不是在帶著我們繞圈?」

  「不是啊。」池魚聳肩:「這片森林我剛剛過來的時候還很輕鬆,現在不知道哪裡走岔了。你們要是不信,就自己找路,先走出這片森林,我再繼續帶路。行不行?」

  這小臉上滿是坦誠,好像心願已了,再沒有騙他的理由。

  沈棄淮抿唇,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休息,派別人去探路。

  四周留下來的士兵都坐得遠遠的,只池魚坐在沈棄淮旁邊。大概是無聊了,沈棄淮突然開口道:「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池魚頓了頓,垂眸:「說這個幹什麼?王爺又想籠絡我?」

  「談不上籠絡。」看了看夕陽的余暉,沈棄淮低笑:「我只是突然有點懷念。」

  終於沒有自稱「本王」了,不知道是不是落日的原因,沈棄淮整個人柔軟了不少。

  「當時你穿著嫩黃色的裙子,站在家奴的腿邊,怯生生的,實在很可愛。我瞧著就在想,這小姑娘怎麼和我一樣可憐,沒家人了,要寄人籬下。」

  「多年之前我到鎮南王府的時候,心裡也是慌張又不安,當時身邊只有陌生的鎮南王爺,我連個可以拉褲腿的人都沒有。所以看見你的時候,我知道你心裡有多慌,於是我朝你伸手,說帶你去看池塘裡的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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